月洒银辉,如烛照影。
二人夜游园林,聊景作词,谈乐趣论风趣。
不过片刻,二人已坐在亭台边上,观山湖月映竹影。
观景之余,见亭中石台上刻有棋盘,侧有棋盒,于是对弈起来。
同时谈起趣事。
诸如谁家孩子的糗事,后辈做了些什么,谁家长辈老来得子。
或是某人的研究导致谁的论文数据出错,一组人大半年白干。
亦或是炼丹炸炉搞得跟破片炸弹一样,让不少人进了医馆,偏偏医馆还是炸炉的人开的。
张巽笑着也讲出一路所见,有开心的,也有心酸的。
说着说着,就扯到了贵族横行,扯到了平民百姓。
宁风致观青年这样,连忙打断,“天师大人,你不是说不聊这些吗?”
“对啊……”张巽缓声说着,没有解释。
伸手捏着眉心,叹息后又道:“别总是叫天师了,私底下没必要总是称职务,显得你我关系太生分。”
再落一子,宁风致反问,“那叫你什么?”
张巽捏棋在棋盘上点气连珠,直截道:“叫名字就好。”
宁风致哑然失笑,“你可是咱们太平道的排面,缔造太平盛世的天师,叫名字那多不礼貌。”
看宁风致几次落子之间,棋盘上已经完成合围,张巽随即抓起一把黑子放在棋盘上认输。
“叫那么高,总感觉心虚啊……”
张巽清理棋盘,悠悠开口,“我其实只是个装模作样的普通人而已,假如没了那层身份,没了太平要术,我就是一个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嗤笑着,仿佛在嘲弄自己。
宁风致则表情僵硬,讪笑道:“别这么说嘛……哪里有什么假如。再说,天师你又不是神,何况谁又能保证神不会犯错?所有人都看到了您的所作所为,您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用恭维。”张巽摆手,接着道:“我很清楚,我所表现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我所表露的想法,行为,诉求,乃至理念,都没有嘴上说的那么高尚,这些都只是我的私心。”
他是什么高洁的圣人吗?当然不是。
第一世的张巽只是个普通的社畜牛马,有那么一点良知和愤世嫉俗,可牛马的本质并未改变,闷头干活上班不敢说话,因为怕那微薄的薪酬离他而去。
第二世的张巽,最初是个“普通人”。
没有显赫家世,只是赶上旱灾饥荒的农耕之家,如果不是幸运的被师父所救,应该会饿死或是成为菜人。
拜师张角之后,门内弟子中有人说他是天才,可只有师父知道这只是他足够疯,足够莽,足够不要命。
别人一天练两三个时辰就算很多了,可他练八个时辰。别人以为他傻,实际上这跟牛马一样的人生比起来简直就是在享受,因为你能感觉到每天都在变强,而实力可以改变人生,哪怕这点实力提升和天才比起来微不足道。
张巽最后成为太平道最强,是因为有天赋的以及强大的都死光了,张角死后他带着残部藏匿流窜了十年,一直疯魔一样修炼。
到死前整个太平道就剩他一个大贤良师的亲传弟子,他不是最强谁能是……
“我想完成太平道没有完成,或者说师父没有完成的东西,想重现某些事物,为了一些执念和私心,所以才重建太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