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业云:“当然不容易。”
宁方生:“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
沈业云一哂:“为什么说是我们?”
“因为现在躲在太子身后,为太子谋划的人是你。”
宁方生:“如果你不是很早就出现在太子面前,并且让他深深信任,太子怎么可能把他的身家性命,都放在你的身上。”
什么是聪明人?
这就是。
沈业云两根手指用力掐了几下眉心,开口道:“我们俩设计让邓湘初落了马。”
“你们俩?”
宁方生并非不相信这话,但邓湘初是什么人,雨夜夺位的第一号功臣。
而卫四和沈业云呢?
一个小小的詹事府录事。
一个从晋中来的残废。
两人仅仅二十出头,连朝堂的东南西北都摸不清楚,怎么可能设计让邓湘初落马?
这太匪夷所思。
“宁方生,你是不是在心里想,我们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设计让邓湘初落马?”
“是。”
“因为,真正出手让邓湘初落马的人,是卫广行。”
沈业云嘴角露出些得意:“我和卫四做的,只是利用了卫广行父亲的这个身份。”
宁方生皱眉:“这话怎么说?”
沈业云:“前面说到,卫广行在卫四身边安了眼线,我们就利用这个眼线让卫广行知道,卫四复仇的第一个目标是邓湘初。”
宁方生:“为什么头一个是他?”
“如果不是他在暗中策划,灵帝就不会被废,灵帝不废,魏靖川就不会死。”
沈业云冷笑:“一切的一切,都从邓湘初这个狗贼开始,顺理成章的,他就成为我们第一个目标。”
宁方生接过话:“卫广行知道儿子这个目标后,就为儿子担心起来,因为他最清楚,邓湘初这个敌人,是多么的强大,儿子对上他,无疑是以卵击石。”
沈业云看着宁方生的目光里,带着一抹藏得很深的欣赏。
“没错,卫广行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卫四的人,他知道儿子的性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既然拦不住,那就只有帮上一帮,于是在恩师和儿子之间,他咬牙选择了帮儿子。”
宁方生:“卫广行知道邓湘初的很多事情,也清楚这人的弱点在什么地方,他只要肯出手,邓湘初必死无疑。”
沈业云:“只可惜,邓湘初贪污了那么多的军饷,皇帝只是抄了家,判了邓湘初流放西北边疆。”
宁方生:“死不过闭眼一瞬,活着,却是日复一日的凌迟,西北寒苦之地,邓湘初应该生不如死吧。”
沈业云看着宁方生,无声笑了。
“卫四也是这么说的,死是解脱,活着才是受罪,他还盼着这狗贼多活几年,多受几年的罪。”
宁方生:“用卫广行拉下邓湘初,是你们俩谁的主意?”
“卫广行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卫四的人,那么反过来,卫四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卫广行的人。”
沈业云:“这个点子是卫四想出来的,他说软肋,就是用来拿捏的。”
话落,孤坟前的气氛,再一次沉了下来。
所有人看着轮椅上的沈业云,脑子里却不约而同地冒出来几个字——
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