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渐渐收了尾，只剩晚风带着湿意，掠过街边的梧桐，下几片沾着水珠的黄叶。
龙胆草驱车返程，车厢里还留着淡淡的菊花茶香气，他打开车窗，凉风吹进来，吹散了几分加班的疲惫，也让心绪越发平静。
路过街角的便利店，他停下车，走进去买了两瓶热饮，一瓶自己拿着，另一瓶放在副驾，是曹辛夷常喝的那款热杏仁露，想着下次加班，还能递到她手上。他从不会刻意记这些事，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把她的喜好，默默刻在了心里。
开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他想起创业初期，两人挤在十几平米的办公室，冬天没有暖气，手脚冻得发麻，却依旧对着电脑，一遍遍修改五彩绫镜的初始方案。
那时候，没人看好他们，资金短缺，客户难寻，荆棘科技的打压早已开始，无数个夜晚，他们都以为撑不下去了。他无数次问自己，放弃大厂优渥的待遇，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做着不被看好的国产数据安全技术，到底值不值得。
他也怀疑过因果，明明自己心怀善意，想做一款真正守护用户隐私的产品，想给跟着自己的伙伴一个安稳的未来，却要历经这么多磨难，甚至好几次，差点让团队散伙，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可每次看到曹辛夷毫无怨言的陪伴，看到姚浮萍埋头钻研技术的执着，看到姚厚朴默默扛下琐事的踏实，看到九里香尽心尽力维护团队的用心，他又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是责任在支撑着自己，如今回头看，哪里是责任，不过是坚守本心，不过是珍惜身边这群志同道合的人，不过是相信，有些事，即便没有立竿见影的回报，也值得去做。
车子停在区楼下，他拿着热饮上楼，打开房门，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干净，客厅的桌上，还放着团队几人之前聚餐的合照。他坐在沙发上，喝着温热的饮品，心里没有丝毫烦躁，只有满满的安稳。
原来所谓因果，从不是你付出一分，就能立刻得到一分，而是你坚守本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时间自会给你答案，那些走过的弯路，受过的委屈，熬过的苦难，终会变成你前行路上的底气，变成身边不离不弃的陪伴。
与此同时，曹辛夷回到家中，换下西装，卸去一身职场精英的棱角，褪去干练果决的外壳，露出了几分柔软的疲惫。她泡了个热水澡，端着龙胆草给她的菊花茶，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楼下零星的灯火。
她也想起当初，放弃大厂高管的职位，不顾身边人的劝阻，毅然选择跟着一无所有的龙胆草创业。父母不解，朋友劝，都觉得她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自讨苦吃。
她见过龙胆草被资本方刁难时的隐忍，见过团队陷入困境时他眼底的挣扎，见过他坚守底线拒绝不合理要求时的坚定，也见过他默默为所有人考虑时的温柔。
她也曾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怀疑这份举步维艰的事业，到底有没有未来，怀疑这世间的因果，为何总让善良坚守的人，历经坎坷。
可看着五彩绫镜从一个雏形，慢慢变成守护千万用户数据隐私的利器，看着团队伙伴一步步成长，看着身边这个沉默却靠谱的男人，她从未后悔过。
她慢慢明白，人世间的因果，本就不是公平的，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不是所有的善良都被善待，但我们之所以依旧选择坚守，不是为了因果轮回，不是为了善有善报，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内心，为了不辜负自己的选择，为了守护那些值得的人和事。
手机轻轻震动，是龙胆草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多余的问候，却让她心底一暖，她笑着回复“你也是”，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满心都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