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设乐原,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织田-德川联军共三万八千人,在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的率领下,顺利抵达设乐原后,便立刻开始布阵。设乐原是一片南北走向的狭长谷地,地势起伏,其间有大宫川、连吾川等多条河流南北贯通,河水湍急,成为了天然屏障;周围丘陵连绵起伏,草木丛生,不仅能够阻挡武田军的探查视野,还能为联军布阵提供天然掩护。正如斥候所报,武田军虽然能够侦察到联军到来,却因为地形遮挡,无法探查联军的具体人数与详细部署,只能在远处观望。
织田信长身着织金阵羽织,头戴乌帽子,站在设乐原的高坡上,目光扫视着周围地形,神色沉稳,丝毫没有急于进军的迹象。他身旁的德川家康,身着深蓝色胴丸铠,眉头紧锁,低声说道:
“信长公,武田胜赖的大军很快就会从长筱城赶来,为何不趁他们立足未稳,主动出击,一举击溃他们?反而要在这里修筑防御工事呢?”
织田信长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家康,你太过急躁了。武田骑兵素来善战,若是贸然主动出击,在开阔地带与他们正面交锋,未必能够占到便宜。设乐原地势险要,狭长谷地不利于骑兵展开,河流与丘陵又能为我们提供天然掩护,在此修筑防御工事,以逸待劳,正是为了克制武田军的骑兵优势。更何况,武田胜赖此人,刚愎自用,又急于证明自己,得知我们抵达设乐原后,必然会贸然前来决战。只需稳扎稳打,做好防御,等待他们主动进攻,届时,便能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消耗他们的实力,再伺机反击,必能一举击溃武田军。”
德川家康闻言,恍然大悟,连忙点了点头,说道:“信长公深谋远虑,不及也!我德川家世代居住三河,对设乐原的地形极为熟悉,这就命人协助信长公,修筑防御工事,布下天罗地网,等待武田胜赖自投罗网!”
“好!”织田信长点了点头,坚定说道,“那就有劳了。分工合作,尽快完成防御工事的修筑,做好决战准备。记住,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击溃武田军,更是要彻底摧毁武田家的精锐力量,为日后讨伐武田家奠定基础!”
随后,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开始有条不紊的部署防御工事的修筑工作。在德川家指引下各司其职,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筑防工作。首先将大宫川与连吾川视为天然护城河,在河流两岸加固堤坝,挖掘浅沟,阻碍武田军进攻;随后,将隔着河流的台地从斜面削成陡峭斜坡,使得武田军的骑兵难以攀爬,无法顺利突破联军防线;最后,在斜坡之上,增设多重马防栅栏,这些栅栏由粗壮圆木制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能够有效阻挡骑兵冲锋。
除此之外,联军还在栅栏后方挖掘了深深的壕沟,壕沟中布满了尖木与陷阱,同时,将随军而来的铁炮队部署在壕沟后方的丘陵地带,隐蔽起来,等待着武田军到来。织田信长素来重视铁炮运用,此次随军带来了大量铁炮,这也是他克制骑兵的重要筹码。
武田军骑兵虽然勇猛,但在铁炮的威力面前,终究会受到克制——铁炮的射程远超弓箭且威力巨大,能够轻易惊吓战马,从而打乱武田军的冲锋阵型。为了充分发挥铁炮队的威力,织田信长将铁炮队分给了森长可、蒲生氏乡、前田利家及佐佐成政四人协同指挥。
在完成防御工事修筑与铁炮队部署后,织田信长对全军进行部署,明确各队任务。他先是命佐久间信盛率领一支部队,驻守在本阵北部的丸山砦,负责守卫联军左翼,防止武田军从侧面突袭。
随后命自己的儿子织田信忠担任前锋总将,统筹前锋部队的作战事宜,同时督率柴田胜家为左翼主力,率部驻守在左翼丘陵地带,依托地形抵御武田军进攻;命丹羽长秀担任阵地构筑总负责人,继续加固防御工事,同时命明智光秀率领所部近畿众担任侧后警备,防止武田军绕后偷袭,确保联军的后方安全。
又命羽柴秀吉为右翼主力,率部驻守在右翼的连吾川沿岸,依托河流屏障,抵御武田军进攻;泷川一益为机动队,率领一支骑兵在阵中来回巡查,随时支援各个方向的作战,应对突发情况。除此之外,池田恒兴、蜂屋赖隆及河尻秀隆等织田家臣,也各自率领所部,分属各队麾下,听从指挥,协同作战。
德川家康则与织田信长同在本阵,坐镇指挥全局。他命嫡子德川信康于前线督战,鼓舞士气,协调前线各部作战;本多忠胜正面防守,率部驻守正面防线,准备迎击武田军赤备——本多忠胜勇猛善战,是德川家麾下第一猛将,由他负责正面防守,足以抵御武田赤备的冲锋。
又命神原康政率领所部,分配到左翼,配合织田军右翼主力羽柴秀吉所部,协同抵御武田军进攻,神原康政作战沉稳,能够很好配合羽柴秀吉,形成夹击之势;命井伊直政统帅德川家仿照武田家而组建的赤备队,迎来他们的初阵,与武田军赤备一较高下。
除此之外,大久保忠世、内藤正成及鸟居元忠等德川家臣,也各率所部分属各队麾下,听从指挥,坚守阵地。一时间,设乐原之上,人声鼎沸,尘土飞扬,联军忙碌着加固工事,部署阵型。
三万八千人的连绵战阵,沿着南北走向的狭长谷地展开,依托着河流、丘陵与坚固的防御工事,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摆出来一副防守反击的态势。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站在本阵的高台上,望着下方整齐有序的战阵,眼中满是自信——只要武田胜赖敢贸然前来决战,等待他的,必将是一场惨败。
织田信长的目光缓缓望向长筱城,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低声说道:
“胜赖,已经为你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了。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拿下长筱城,必然会贸然前来,到那时,便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军事谋略,什么是织田家的实力!”
德川家康也点了点头,说道:
“信长公所言极是。胜赖刚愎自用,狂妄自大,必然会中我们的圈套。此次决战,不仅要击溃武田军,还要彻底摧毁他们的精锐,让武田家再也无力抗衡!”
此时的武田军已经集结完毕,正朝着设乐原方向疾驰而来。武田胜赖骑在马上,走在大军前方,眼中满是野心。他身后,一万五千武田士卒旗帜飘扬,长枪如林,尽管经过了多日的围攻战,士卒略显疲惫,但依旧士气高昂,眼中满是对胜利的渴望。
马场信周与内藤昌丰跟在武田胜赖的身后,脸上依旧满是担忧。马场信周再次躬身禀报道:“主公,设乐原地势复杂,联军已经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贸然前往,恐怕会陷入圈套,还请三思!不如先派遣斥候,详细探查具体部署与确切人数,再决定是否决战也不迟。”
武田胜赖摆了摆手,不屑说道:“不必!联军兵力虚实未知,且刚刚抵达,立足未稳,即便修筑防御工事,也未必能够抵挡我军的骑兵。更何况,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若是拖延下去,联军的防御工事会更加坚固,到那时,再想击溃他们,就难如登天了。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尽快抵达设乐原,趁联军立足未稳,一举击溃!”
内藤昌丰无奈叹了口气,他知道,武田胜赖已经被胜利的渴望冲昏头脑,听不进任何劝阻,此次贸然前往设乐原决战,恐怕会给武田军带来灭顶之灾。但他身为武田家的家臣,只能听从武田胜赖的命令,争取打赢这场决战。
武田军浩浩荡荡向着设乐原进发,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