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希望,而是一种务实。
“万一你在最后一刻发现了什么?”
“万一你合成的某个化合物,刚好能抑制PF因子?
“万一你的数据,为后人提供了哪怕一丁点线索?”
“后人?”埃琳娜的声音有些沙哑,“哪还有什么后人。”
“有没有后人,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詹姆斯直起身,
“但只要还有人活着,只要还有实验室在运转,你的研究就有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苏珊娜导师把项目交给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埃琳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说……她说我非常有天赋,只要能完成项目,未来的成就一定能超越她。”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詹姆斯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把钝刀,慢慢锯进埃琳娜的心里,“在计算人类还有多少天灭亡?”
埃琳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詹姆斯转过身,背对着她,看向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
“我见过太多人在战场上放弃,不是被敌人杀死,是自己先放弃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放弃的人,往往是死得最快的那批人!”
“博士,你可以选择放弃。”
“你可以走出这间实验室,等待世界毁灭,然后变成行尸。”
“但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
“把这些数据整理出来,把实验继续做下去,把你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万一呢?”
他再次说出这两个字,
这一次,那语气里似乎真的多了一丝什么,也许不是希望。
但至少是一种态度。
埃琳娜沉默了很长时间。
实验室里只有空气检测仪的微鸣,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想起导师离开前那个晚上。
苏珊娜站在实验室门口,回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时候,
埃琳娜以为那只是离别前的不舍。
现在她明白了。
那是一个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人,在看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好。”埃琳娜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继续。”
詹姆斯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需要什么,直接打报告,我会让人全力配合你的实验。”
“不惜代价的实验!”
他朝门口走去,步伐稳健,像每一次走出作战会议室那样。
但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他停了一下。
“博士。”
“嗯?”
“不管发生什么,实验记录要保存好。多备份几个地方。”
埃琳娜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回应,詹姆斯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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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投射出惨白的光。
詹姆斯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敲出均匀的节奏,不快,不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
会发现,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和刚才在实验室里完全不同。
没有一丝丝豪言壮志。
那是一种猎食者收起獠牙后,开始计算退路的冷静。
詹姆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喃喃自语:
“呵,世界毁灭。”
“不好吗?”
“终于不用费尽心机处理无用人口,还得骗些外国移民进来当耗材。”
“这何尝不是新秩序的开始?!”
詹姆斯再次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另一个许久没动用的号码。
“西蒙斯顾问,晚上好。”
“詹姆斯?”
“对,是我。”
詹姆斯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他的将军职位可不是用钱买的!
克伦尼克?奥格斯格?
呵呵,笑到最后才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