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用咱们的人清?”
里卡多抬起眼睛,目光从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萨凡纳现在有多少人没饭吃?”
没人回答。
“有多少人手里就一把砍刀,一根铁管,天天在废墟里刨食?”
“有多少人看见一盒罐头,就能把命卖给你?”
里卡多把地图拍在桌上,“去找十队人,一个队管四公里。”
“告诉他们,清一公里铁路,给三把五六冲,三百发子弹,五天的口粮。”
马尔科愣了下:“三把枪?三百发?老大,会不会太危险了?”
“危险?什么危险?”
“指望那群连枪都没用过的泥腿子,拿着枪来攻击我们吗?”
里卡多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任务难度不低,不多给点,要找一群拼命的人,不容易。”
“而且别看子弹给的多,真打起来,这点子弹够什么用?”
他走到墙边,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帆布包,扔在桌上,包没系紧。
开口处露出几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压缩饼干,还有几个罐头。
“这时候,粮食比子弹金贵!”
里卡多说道,“一盒牛肉罐头,能换一个人给你卖命,五天的口粮,够一家子撑一个礼拜。”
“他们拿了枪,拿了吃的,就得干活,干不了活的。”他顿了顿,“自然有人顶上去。”
“人只要一吃饱,就有欲望,手里又有枪,自然就会去发泄欲望。”
“啍,他们不敢招惹巨鳄,自然只能下沉去大鱼吃小鱼。”
仓库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小了些,但天更阴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去找人。”里卡多说,“今晚就要人到位,明天天亮开工。”
“告诉底下的人,活儿干好了,以后萨凡纳自然有他们一席之地。”
他没说下去。
但仓库里六个男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干砸了,就不用回来了。
天黑得很快。
萨凡纳的夜晚没有电,只有零星的几处火光,在废墟之间忽明忽暗。
那是幸存者点的篝火,烧的是家具、是书本、是一切能烧的东西。
城西的旧货市场位于郊外,以前是买卖二手家具和电器的地方。
末日爆发之后,大量的行尸都被吸引到市区里,郊外反而变得安全。
而且现在市场里面,摆的不再是沙发和冰箱,是人,活生生的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有的站,有的蹲,大多数人都很瘦,眼窝深陷,衣服破烂。
手里拿着的武器五花八门,菜刀、铁棍、用胶带缠着刀片的木棍。
一个男人爬上市场中央的一个集装箱,手里拎着个扩音喇叭。
喇叭是用汽车电瓶供电的,声音失真得厉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都听好了!”
男人喊了一声,底下的人群稍微安静了点,“蝮蛇的人要招工!”
“清铁路!从编组站到七十三号道岔,四十公里!”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什么价?”有人喊。
“清四公里,三把五六冲,三百发子弹,五天的口粮!”男人举着喇叭,“自带家伙,干完就结!”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
“三把枪?三百发?四公里?”
“他妈的,你知道现在一公里铁路多少行尸你知道吗?”
“至少上百!”
“上百只行尸换三把破枪?你们当我们傻?”
集装箱上的男人等声音小了点,才继续说:“枪是旧的,但能打响,子弹管够。”
“口粮是真货,压缩饼干、肉罐头,不是那些发霉的玩意儿。”
底下有人吐了口唾沫:“去你妈的!老子不去!”
“不去滚!”男人突然吼起来,声音透过喇叭,刺得人耳朵疼。
他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不是制式的,是黑市上常见的仿五四。
枪口对着天,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