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雨停了,但空气还是湿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调车场里弥漫着一股臭味,铁锈味、腐烂的肉味,还有血味。
清了一上午,才清了不到一百米。
杀了四五十只行尸,但人也累了。
手臂发酸,手上磨出水泡,衣服被汗浸透,又被血浸透。
托姆坐在一节翻倒的车厢上,喝水。
水是从旁边水沟里打的,用布过滤过,但还是有股铁锈味。
他看了看表,十二点半,按这个速度,两天清完四公里,不可能。
得想办法加快速度,腹蛇的人可没有给商量的余地。
“队长。”一个年轻人走过来,是早上用斧头那个。
他叫米克,二十出头,脸上有雀斑。
“嗯。”
“那边……那边有个车厢,门开着,里面好像有东西。”米克指了指调车场深处。
那是个罐车,横在两条铁轨之间。罐体的阀门开着,有深色的液体流出来,在地上积了一滩。
液体已经干了,变成黑色的一层硬壳。
罐车旁边,躺着几具尸体。
不是行尸,是人。
死了没多久,最多两三天。
尸体已经开始膨胀,皮肤发青,有苍蝇围着飞。
托姆走过去,看了看。
尸体一共五具,三男两女。
都穿着便服,手里拿着棍棒、砍刀之类的武器。
其中一个男人的头被砸碎了,脑浆流了一地。
是被人杀的。
托姆蹲下来,检查尸体旁边的东西。
几个空罐头盒,几个水瓶,还有两个背包。
背包里没什么值钱的,就几件衣服,一点药品,还有个小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是子弹。9毫米手枪弹,二十多发。
“抢劫的。”托姆站起来,顺便把手枪和子弹揣进自己兜里。
“抢劫?”
“嗯。”托姆说,“在这守着,抢过路的人,结果碰上硬茬了。”
他看了看罐车。
罐体上印着的危险品标志,是骷髅头,
剧毒。
“这罐子什么时候翻的?”托姆问。
“不知道,有些日子了。”米克说。
“离远点。”托姆说,“里面的东西流出来,沾上就得死。”
队伍继续往前清。
越往调车场深处走,行尸越多。
有些卡在车厢里,有些挤在道岔旁边。有一次,一下引过来十几只,队伍差点乱了。
最后是托姆带着几个人,用铁锹、撬棍,硬生生砸死的。
有个老头动作慢了,被行尸抓住胳膊,咬了一口。
咬在手腕上,撕掉一大块肉。
老头惨叫,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拉开,把那行尸的头砸碎。
托姆走过去,看了看老头的伤口。血是红的,但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有黑色的细纹顺着血管往上爬。
老头坐在地上,捂着手腕,脸白得像纸。
“队长,我……”老头看着托姆,眼睛里全是血丝。
托姆没说话,从腰后抽出砍刀。
“队长!”有人喊。
托姆一刀砍下去。
刀砍在老头脖子上,砍进去一半。老头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血从嘴里涌出来。
托姆拔刀,又砍了一刀。
头掉下来,滚到铁轨旁边。
无头的尸体倒下去,抽搐几下,不动了。
所有人都看着托姆,没人说话。
托姆甩了甩刀上的血,在旁边的杂草上擦了擦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