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莉亚和艾米站在门口,每人手里拎着好几个塑料袋,胳膊上还挂着东西。
艾米的手被勒得发红,看见汉克斯开门,冲他笑了笑。
“快帮忙。”安德莉亚把袋子往他手里塞,“重死了。”
汉克斯接过袋子,转身放在茶几上。
安德莉亚走进来,长出一口气,
她直接瘫在沙发上,扬起一片灰,咳了两声也顾不上。
“这地方,买点东西跟打仗似的。”
艾米也进来,把手里的袋子放下,站在旁边揉手。
“怎么了?”汉克斯问。
安德莉亚指了指那些袋子,“你自己看,简直了。”
汉克斯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几瓶矿泉水,一袋面包,几盒罐头。
另一个袋子里是卫生纸、牙膏、肥皂这些日用品。
还有一个袋子里装着几包速食面,一袋盐,一小瓶油。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安德莉亚说,“超市里货架空了一大半,能买到的东西有限。”
“而且贵得离谱。”
她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一瓶矿泉水,五美元。”
汉克斯眉头皱了一下。
“面包更夸张。”安德莉亚继续说,“就这种普通白面包,十美元一袋,罐头二十美元一盒。”
“你们没带钱?”汉克斯问。
安德莉亚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在他面前晃了晃,“带了,但问题是,这些东西不是用美元买的。”
“那用什么?”
“用配给券。”安德莉亚把钱收回去,“军方发的,每个人每周固定配额。”
“我们两个外地人,没有配额。只能找本地人换。”
她看了一眼艾米,“艾米长得可爱,找个大叔换了几张。”
艾米脸红了,低下头。
汉克斯沉默了两秒,“谢了。”
安德莉亚摆摆手,“别谢我,谢我妹妹。”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克莱曼婷,“给你的。”
克莱曼婷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巧克力,十二颗装,包装很精美。
“我看超市里就剩几盒了,抢了一盒。”安德莉亚说,“你哥带我们进来,这点小意思。”
克莱曼婷眼睛亮了,抬头看汉克斯。
汉克斯点点头。
克莱曼婷抱着巧克力,嘴角翘起来,“谢谢安德莉亚姐姐。”
安德莉亚笑了笑,站起来,“行了,别干坐着,厨房在哪?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汉克斯指了指厨房。
安德莉亚拎着几个袋子进去,艾米也跟进去。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哗哗的水流,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灶台多久没用了?”安德莉亚的声音。
“不知道。”汉克斯站在厨房门口,“应该有几年了。”
安德莉亚从橱柜里翻出几块抹布,扔给艾米一块,“擦吧,先把能用的地方擦干净。”
艾米接过抹布,打开水龙头浸湿,拧干,开始擦灶台。
安德莉亚蹲下来,检查橱柜里的锅碗瓢盆。
有一套锅具,几个盘子,几个碗,都积着厚厚的灰。
她拿出一个锅,用水冲了冲,又用抹布擦了几遍,锅底露出原本的不锈钢颜色。
“还行,能用。”她把锅放在灶台上。
汉克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客厅。
他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那些单兵口粮。
三十包,有鸡肉味的,牛肉味的,还有素食的。
他又翻出那几包脱水蔬菜,一小袋盐,还有几根能量棒。
他把东西捧进厨房,放在灶台旁边的台面上。
安德莉亚看了一眼,眼睛睁大了一点,“你带了这么多吃的?”
“三十包。”汉克斯说,“够我们吃十天。”
安德莉亚拿起一包看了看,“军用口粮?”
“嗯。”
“好东西。”她撕开一包,倒出来看看,“比超市那些罐头强多了。”
她开始忙活起来。
先把锅洗干净,接上水,放在灶台上。
灶台是电陶炉,她按了一下开关,炉子亮了,红色的光慢慢变热。
“有电。”她嘀咕了一句,“这地方供电倒挺稳定。”
艾米在旁边擦完灶台,又开始擦碗筷。
她擦得很仔细,每个碗都里里外外擦一遍,然后用水冲干净,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克莱曼婷抱着幸运走进厨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安德莉亚姐姐,需要帮忙吗?”
安德莉亚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会做什么?”
克莱曼婷想了想,“我会烧水。”
“那就烧水。”安德莉亚指了指电热水壶,“把那个装满水,烧开。”
克莱曼婷点头,拎起水壶去接水。
幸运跟在她脚边,鼻子到处嗅。
汉克斯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客厅。
他走到阳台边,推开玻璃门,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他站在那里,看着楼下。
街道上的灯陆续亮起来,路灯,店铺的招牌,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正常的世界。
他站了很久。
汉克斯生怕只是一个梦,梦醒,又得回到那个不知死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