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通天彻地之地,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只属于虚无的巢穴。
而那股撼动万辰之锚的力量,那股清洗无数混沌海的黑暗源头,就在这片界域的最深处。
辰止一步踏出,从埠妎的舟首,落在了这片通天彻地的陆洲之上。
脚掌落地的瞬间,他周身的辰光,骤然亮起。
这片土地,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实体”。它的每一寸,都蕴含着能消解一切存在的虚无之力,即便是混沌海之中的先天神圣,只要踏足这里,瞬间就会被抹除所有的存在印记,连神魂带本源,彻底消散无踪。
即便是辰止,这枚万辰之锚,在踏足这里的瞬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极致的消解之力,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本源。他素白长衫的衣角,在接触到地面黑潮的刹那,便瞬间消散,连一丝存在的印记都没能留下。
“止寂。”
辰止轻声开口,指尖微动。
万辰标瞬间悬浮到他的头顶,一道淡淡的辰光垂落,将他与埠妎尽数护在其中。辰光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涌动的黑潮,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脚下的土地,重新露出了原本的、带着淡淡辰光的底色。
可即便如此,辰止的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放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界域的根基,已经被彻底侵蚀了。就像一棵大树,树根已经被蛀空,哪怕他能暂时抚平枝叶的枯萎,也改变不了大树即将倾颓的结局。
而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从界域的深处,缓缓传来。
那低语声,没有具体的内容,没有清晰的音节,却能直接钻进神魂的最深处,钻进存在的本源之中。它在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念头:存在是短暂的意外,虚无是永恒的归宿;放下执念,归于永寂,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
这低语声,有着一种恐怖的蛊惑力。
即便是辰止,这枚见证了无数纪元生灭的万辰之锚,在听到这低语声的瞬间,神魂之中,都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而他身边的埠妎,舟身之上的辰光,都瞬间黯淡了几分,十二对羽翼,不自觉地收紧。
“果然是你。”
辰止缓缓抬眼,目光望向了通天彻地之地的最深处,望向了那天与地交汇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躲了无数个纪元,搅动了无数个混沌海的生灭,甚至不惜毁掉这片原初之地,就是为了引我来这里,对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低语声,骤然停止。
紧接着,整个通天彻地之地,开始疯狂震颤。
通天的天幕之上,无数残破的辰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地的陆洲之上,无边无际的黑潮,如同海啸般疯狂翻涌。那天与地交汇的黑暗之中,一双看不到边际的眼瞳,缓缓睁开。
那双眼瞳,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极致的虚无。
它睁开的瞬间,整个通天彻地之地的所有光线,所有辰光,所有存在的痕迹,都瞬间被吞噬殆尽。即便是万辰标散出的辰光,都在这双眼瞳的注视下,剧烈收缩,连辰止的身形,都变得有些模糊。
一股远超虚渊万亿倍的恐怖气息,从那黑暗之中,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不是单纯的虚无之力,它带着一种源自本源的、否定一切的权柄。它否定存在,否定生灭,否定辰轨,否定秩序,甚至否定“有”本身。世间所有的一切,在这股气息面前,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辰止,好久不见。”
一道低沉的、如同无数个虚无深渊同时发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通天彻地之地,“我等这一天,等了无数个纪元。终于,你这枚万辰之锚,还是亲自踏入了这片属于我的归墟之地。”
辰止看着那黑暗之中的眼瞳,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我早该想到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除了与我同出本源的你,再也没有谁,能撼动万辰之锚,能消解辰轨的存在,能让先天虚无的力量,失控到如此地步。”
“虚无之主,从来都不是虚渊。”
“从始至终,都是你,墟无。”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黑暗之中的眼瞳,骤然爆发出了一道极致的黑光。整个通天彻地之地,天与地,瞬间开始合拢。那上通混沌之巅的天,与那下彻虚无之底的地,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中间挤压而来。
它们要将辰止,将这枚万辰之锚,彻底碾碎在这片通天彻地的原乡之中。
而辰止站在原地,素白长衫猎猎作响,头顶的万辰标,爆发出了贯穿天地的辰光。
他知道,这场关乎世间所有存在存续的终极对决,从他踏入这片通天彻地之地的这一刻起,便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