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将球高高抛起。邓肯和小加索尔同时起跳。三十八岁的邓肯弹跳高度已经远不如十年前，但他起跳的时机选择精确到毫秒。他的指尖率先触球，将球拨向后方。帕克稳稳接住，马刺获得第一攻。
天宇中心的声浪在第一秒就涌到了最高点，然后又迅速沉下来，变成一种持续的、压迫性的低频嗡鸣。两万三千人同时屏住半口气，等着看骑士第一次防守。
帕克运球过半场，库里立刻贴上来。库里的防守站位比常规赛低了半掌，双脚间距宽了一寸——这是总决赛的防守姿态。帕克没有找到突破角度，将球分给弧顶的邓肯。邓肯双手举球，扫描全场。贝里内利从底线兜出，斯普里特在肘区做第一道掩护。杜兰特绕过掩护的速度极快，两米零八的身高配上两米二五的臂展，像一张网一样罩住了贝里内利的接球路线。
邓肯没有勉强传球。他将球回给帕克，然后向左侧低位移动。帕克运球到右侧四十五度，斯普里特再次提到高位做掩护。帕克借掩护向右横移，戴维斯换防出来。帕克连续变向，戴维斯的横移速度完全跟得上。进攻时间还剩六秒，帕克后撤步中距离跳投。戴维斯的长臂几乎封到了球上。
球弹框而出。小加索尔收下篮板。
“骑士第一防就防下来了！”于嘉的声音穿透了现场的声浪，“戴维斯换防帕克，脚步完全不吃亏！这就是骑士的防守——每一个位置都能换防！”
骑士反击。小加索尔落地后第一时间找库里，库里接球直接推速度。他过了半场没有减速，在三分线外两步突然收球。帕克拼命后退，但库里的收球动作太快了——从运球到投篮的衔接几乎看不到任何停顿。球以极高的弧度飞出，旋转着穿过篮网。
三比零。天宇中心瞬间炸开。
“库里！转换进攻，超远三分！”于嘉喊道，“开场不到二十秒，库里投进了总决赛第一球！”
张卫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分析家的冷静：“这就是骑士的习惯——防守下来立刻推反击。库里这个球，帕克还在退防的过程中他就出手了。全联盟只有库里会在这个距离、这个时机投篮。马刺的退防没有问题，但面对库里，正常的退防不够用。”
马刺底线发球。帕克运球过半场，这一次他加快了节奏。他在弧顶连续胯下运球，试图晃开库里的重心。库里保持距离，双手张开，脚步碎而快。帕克突然启动向右突破，库里横移跟防。帕克在罚球线附近急停，后仰跳投。库里的干扰及时到位。
球再次弹框而出。詹姆斯从弱侧飞过来收下篮板。
“马刺开场两投不中！”于嘉说，“骑士的防守强度太惊人了。马刺的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封到脸上。”
詹姆斯运球推进，过了半场后减速。他在弧顶面对丹尼·格林，左手运球，右手指挥队友跑位。戴维斯从底线提到高位做掩护，詹姆斯借掩护向右横移。斯普里特换防出来。詹姆斯面对斯普里特，连续两次胯下运球，突然加速向右突破。斯普里特的横向移动跟不上，詹姆斯一步突了过去。邓肯从弱侧收缩补防，詹姆斯在空中将球分给底线切入的戴维斯。戴维斯接球起跳，双手暴扣。
五比零。邓肯转身看着篮筐还在晃动，脸上没有表情。
“詹姆斯突分，戴维斯空接暴扣！”于嘉喊道，“骑士开场打了一个五比零！马刺叫暂停了！”
波波维奇从教练席上站起来，走向裁判，做出了暂停的手势。比赛打了不到两分钟。银白色头发的老人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比平时更亮了一些——不是焦虑，是一个解题者看到难题时的专注。张卫平在解说席上深吸一口气：“波波维奇开场一分四十七秒就叫了暂停。他看到了问题的本质——马刺的进攻打不透骑士的换防。帕克两次出手都被防住了，邓肯还没触球。马刺需要重新组织进攻的起点。”
暂停回来。马刺没有换人，但战术明显调整了。帕克运球过半场后不再个人单打，直接将球传给低位的邓肯。邓肯背身靠住戴维斯，这是马刺最古老的战术，也是最有效的战术。邓肯向左晃肩，戴维斯的重心微微移动。邓肯向右转身，左手打板。戴维斯起跳封盖，但邓肯的出手角度太刁了——球打在篮板正中央的方框里，弹入篮筐。五比二。
“邓肯！”于嘉赞叹道，“马刺开场的第一次得分，来自蒂姆·邓肯的低位打板。这个动作他做了十七年，还是没人能防住。”
张卫平点头：“这就是邓肯。骑士防守再强，面对邓肯的低位单打也没办法完全锁死。他的晃肩、转身、打板角度，已经练到了机械一样的精确。”
骑士底线发球。库里运球过半场，小加索尔在高位接球。库里将球传给小加索尔，然后向右侧移动。詹姆斯从弱侧空切到篮下，邓肯跟防。小加索尔将球吊给低位的詹姆斯。詹姆斯背身面对格林，向左晃肩，向右转身。格林的重心被完全晃开。詹姆斯右手勾手，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落入网中。七比二。
“詹姆斯！低位单打！”于嘉说，“马刺刚得两分，骑士立刻还以颜色！”
马刺进攻。帕克运球过半场，邓肯再次在低位要球。帕克将球传进去，骑士的防守立刻收缩——戴维斯绕前防接球，小加索尔回收保护篮下。邓肯看到了这个收缩，他将球分向外线。贝里内利在左侧四十五度接球，杜兰特立刻轮转到位。贝里内利没有出手机会，将球转移给弧顶的格林。库里轮转过来。格林再将球传给右侧底角的帕克。进攻时间还剩四秒，帕克直接起跳三分出手。詹姆斯的补防从罚球线附近扑过来，手掌封到了帕克的视线。
球弹框而出。小加索尔卡住斯普里特，戴维斯收下篮板。
“马刺这一攻被骑士的轮转防守完全拆解了！”于嘉说，“邓肯低位吸引收缩，传出来，杜兰特轮转到位。再传，库里轮转到位。再传，詹姆斯扑底角。马刺传了四次球，每一次接球的人都面对一个已经到位的防守者！”
张卫平分析道：“这就是骑士防守的可怕之处。他们五个人都能换防，五个人都有超长的臂展。马刺的传球已经够快了，但骑士的轮转比传球还快。这种防守在联盟里只有骑士能做得到。”
骑士进攻。库里运球过半场，戴维斯在低位要球。库里将球传进去，戴维斯背身面对斯普里特。向左晃肩，向右转身，中距离跳投。斯普里特的防守没有失位，但戴维斯的身高和臂展让他的出手几乎不受干扰。球空心入网。九比二。
天宇中心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骑士开场四投四中，防守端让马刺四投只有一中。
马刺进攻。帕克运球过半场，将球传给高位的邓肯。邓肯持球面对戴维斯，斯普里特从弱侧提到高位做掩护。邓肯借掩护向右侧移动，小加索尔换防出来。邓肯没有强打小加索尔，他将球传给从底线切入的格林。格林接球上篮，詹姆斯从弱侧飞过来，整个人像一架起飞的轰炸机。他的右手五指张开，在格林出手的瞬间，将球钉在了篮板上。
天宇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詹姆斯落地后双手抓住篮板球，抬头，眼神里没有任何表情。他运球推进，速度越来越快。格林和帕克退防，两人在罚球线附近形成一道屏障。詹姆斯没有减速，他在两人合围形成之前，左手将球甩向左侧底角。杜兰特已经等在那里了。接球，起跳，三分出手。
球离开杜兰特指尖的时候，弧线平得像一条直线。但这条直线的终点，永远是篮筐的中心。空心入网。十二比二。
波波维奇再次叫了暂停。第一节还剩六分三十一秒。马刺已经叫了两次暂停。
“波波维奇又叫暂停了！”于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震撼，“骑士打出了十二比二的攻击波！詹姆斯钉板大帽，然后转换进攻助攻杜兰特三分！这一防一攻，完全就是骑士统治力的缩影！”
张卫平深吸一口气：“马刺开场被打停了两次。不是马刺打得不好——邓肯低位打进了，帕克的出手选择也没问题。但骑士的防守强度是另一个级别的。马刺的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在脸上，每一次传球都有人在路线上。进攻端，骑士四投四中，詹姆斯已经拿了四分两次助攻。这就是骑士，总决赛的骑士。”
暂停回来。波波维奇做出了系列赛最重要的一个调整——吉诺比利换下贝里内利，迪奥换下斯普里特。这套阵容是马刺的底牌：帕克、吉诺比利、格林、迪奥、邓肯。五个人都能传球，都能投篮，都能处理球。波波维奇蹲在场边，对吉诺比利说了一句话。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但吉诺比利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马刺进攻。帕克运球过半场，将球传给弧顶的迪奥。迪奥双手持球，像一座肉山一样站在三分线外。邓肯在低位要球，吉诺比利在弱侧跑动。迪奥将球吊给邓肯，然后向右侧移动。邓肯背身面对戴维斯，向左晃肩，向右转身。但他没有出手——他眼角余光看到了从底线切进来的吉诺比利，手腕一抖，球从戴维斯的腋下传向篮筐方向。
吉诺比利接球，詹姆斯立刻轮转补防。吉诺比利在空中做了个拉杆动作，从篮筐右侧飘到左侧，反手上篮。球打板入筐。十二比四。
天宇中心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复杂的声浪——有嘘声，也有零星的惊叹。
“吉诺比利！”于嘉喊道，“邓肯不看人传球，吉诺比利反手拉杆！这就是马刺的GDP！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能三次从西部杀出来！”
张卫平的声音里带着敬意：“波波维奇换上迪奥和吉诺比利，效果立竿见影。迪奥站在三分线外，小加索尔必须跟出去，骑士的禁区就空了。邓肯低位拿球，吉诺比利空切，这个配合打了二十年了，还是能进球。”
骑士进攻。库里运球过半场，戴维斯在低位要球。邓肯绕前防守，戴维斯接球困难。库里将球传给弧顶的詹姆斯。詹姆斯面对格林的防守，向左运球一步。迪奥回收保护禁区，詹姆斯看到了迪奥身后的空当——他一记击地传球穿过格林和迪奥之间的缝隙，精准地送到篮下的小加索尔手中。小加索尔接球起跳，邓肯转身补防已经晚了一步。双手暴扣。十四比四。
詹姆斯落地后转身跑回后场，同时伸出右手，指向小加索尔的方向。
“詹姆斯！又是詹姆斯的传球！”于嘉说，“比前第一节五次助攻了！骑士的所有得分都和他有关！”
马刺进攻。帕克运球过半场，迪奥在高位策应。吉诺比利从底线兜出，经过邓肯的掩护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杜兰特绕过掩护追防，吉诺比利接球的瞬间做出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杜兰特起跳。吉诺比利收球，从杜兰特腋下向左运一步，中距离跳投。杜兰特落地后再扑回来，已经慢了一拍。球空心入网。十四比六。
“吉诺比利！连续得分！”于嘉说，“他上来以后马刺的进攻完全不一样了。两次个人得分，马刺的进攻被他盘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