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告诉你们——这是错的。”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锋芒。
“度人经云:‘齐同慈爱,异骨成亲。’如果连身边受苦的同类都视而不见,还谈什么‘慈爱’?还修什么‘仙道’?”
“道德经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今天我们要做的,不是‘剥夺’,而是‘归正’——把被夺走的,还给应该拥有的人。”
“这不仅仅是我沈见素的意志,这是天道的意志。”
有人轻轻的发问,在偌大的人群之中,被听的清清楚楚。
“沈前辈,我们不一直是正道中人吗?”
沈见素摇了摇头,看向了他,那是两个十八姓的子弟。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红衣女子,两人倔强的面对着所有人的目光。
“张承志,施媛,你们问的很好。”
“对比魔道,我们以前当然可以自称正道,但是——”
沈见素轻笑了一下,说道:“你们知道清璇长老是怎么说我的吗,你知道现在他们密谋给我的罪名是什么吗?”
“清璇长老说我是复辟,而他们现在准备对内外宣示,称天机阵灵已被心魔夺心,是邪魔歪道,是倒行逆施!”
“可是我想问,什么是正道?”
“是让几万万百姓世代为奴、为妾、为牛马的正道?”
“是让散修永远被宗门踩在脚下、永无出头之日的正道?”
“还是……”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
“还是那个,连一个十几岁的小妾把婴儿产在磨盘之下,都假装看不见的正道?”
施媛发出了一声叹息,身为施家的嫡亲血脉,她本不该来这里的。
但她不愿离开,而且开阳星上庶出的几个堂兄,修为都比她要高的多。
老祖已死,迁徙过去等待自己和丈夫的是什么命运,不言而喻。
叹息之声此起彼伏,不时有窃窃私语和互相传音,与空中飘荡的无数景象隐隐呼应着。
“现在政务停滞,群敌环视,我恳请诸君加入我,”沈见素大声说道,“我知道,这很难。”
“我知道你们怕。怕输,怕死,怕连累家人。”
“我不骗你们——这场战争,会死人。会死很多人。可能你们中的一些人,今天就站在这里,明天就不在了。”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但我可以承诺你们三件事。”
“第一,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每一场战斗,我都会亲自参与指挥。你们面对的每一个敌人,我都会提前告诉你们——他的位置,他的修为、他的弱点。”
“第二,无论修为高低,我不会抛弃任何人。如果有一天,你们被困在战场上,我会亲自营救你们——哪怕要动用天地之力,哪怕要耗尽我的神识。”
“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有一天,我变了,变得不再慈悲,变得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一样——我希望你们中有人能站出来,阻止我。”
宽阔的平原之上,地上空中的人群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单膝跪倒,对她行了肃拜礼。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赤松真人遥遥看了她身后的清镜长老一眼,只见他已经老泪纵横,单膝跪倒在空中。
他面色坚毅,长剑苍一声出鞘,以剑拄地,单膝跪倒。
吴应雄笑嘻嘻的按了按丁大勇的肩膀,丁大勇苦笑一声,与他一起单膝跪倒。
最后是姜白鹤,她轻轻一笑,将背上的琴匣扶好,她也跪在地面之上。
从今往后,她彻底成为了姜家的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