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跑累了,回来拉着他们去湖边看鱼。湖里有好多锦鲤,红的、白的、金的,挤在一起抢食。她趴在栏杆上,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有人扔了一块面包,鱼涌过来,挤成一团,水花溅起来,她往后躲了一下,又凑上去。
“爸爸,鱼吃面包!”
“嗯。”
“它们好饿。”
“嗯。”
“妈妈,咱们也买面包喂鱼吧。”
马雪艳从包里掏出一袋面包,撕了一小块递给她。她掰成更小的块,扔进水里。鱼又涌过来,她笑得咯咯的。
“妈妈,你看那条好大!”
“那是锦鲤。”
“它为什么那么大?”
“因为它吃得多。”
晴晴点点头,继续喂。面包喂完了,她拍拍手,拉着马雪艳的手。“妈妈,咱们回家吧,我累了。”
“好。”
往回走的路上,晴晴走在前边,走得慢了,小辫子也不甩了。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晴晴,爸爸抱你。”吴普同说。
她摇摇头,继续走。走了几步,停下来,伸出手。“爸爸抱。”他把她抱起来,她趴在他肩上,搂着他的脖子。小熊被她夹在胳膊底下,耷拉着脑袋。
“爸爸,”她迷迷糊糊地说,“妹妹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
“叫小花朵。”
“好,叫小花朵。”
她笑了,闭上了眼睛。她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
吴普同抱着她,马雪艳走在他旁边。三个人慢慢往公园门口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暖洋洋的,带着花香。
“普同,”马雪艳轻声说,“你说咱们能行吗?”
“能行。”他说。
“你确定?”
“确定。”
她笑了。他握紧她的手。
上了车,晴晴在后座睡着了,小熊搂在怀里。吴普同发动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马雪艳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公园门口还有人在排队买票,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放风筝。那些热闹,离他们远了些。
“雪艳,”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回去跟妈说一声。”
“嗯。”她说,“她肯定高兴。”
“爸也高兴。”
“嗯。”
车子开在路上,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摸了摸肚子,还是平坦的,但她知道,里面有个小小的生命。晴晴说叫小花朵。她笑了。小花朵,挺好听的。
到家了。吴普同把车停好,抱着晴晴上楼。她睡得很沉,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口水流了他一肩膀。马雪艳开门,他把她放在小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搂着小熊,又睡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马雪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睡了?”她问。
“睡了。”他说。
两个人走到阳台上,并排站着。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在风里轻轻飘着。那盆绿萝的藤蔓又长了一点,叶子绿油油的。
“普同,”她靠在他肩上,“你说晴晴会是个好姐姐吗?”
“会。”他说,“她肯定会。”
她笑了。他搂着她,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那辆银灰色的捷达停在楼下,车身在阳光里泛着光。
“雪艳,”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留下这个孩子。”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在风里轻轻飘着。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光,绿油油的。
他搂着她,看着窗外的天。日子还长,路还远,但他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