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蒋山正散出神识,试探的靠近低着头颅,跪坐在泥水之中的程玉树。
“他死了。”南枭轻声说道,“大唐虎痴死了。”
“如果不是大人神机妙算,想要杀死这只老虎,真的很难。”施恩轻轻抹掉他脸上沾着的程玉树的血,随后看向四周,有些感慨道,“他几乎瞬杀了两名扶摇境伪境,一人单枪匹马就打穿了右骁卫的防线,杀到了本侯面前,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本侯可能就要被这只老虎杀了。”施恩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只是他,蒋山正与南枭同样有这种感觉。程玉树只凭一己之力就将右骁卫一个千人队彻底打残,蒋南两家的联军,直接死在他手中的就不下四百人,其中还有数名九品境的修行者,算上刚才程玉树杀死的那两个扶摇境伪境,死在他手中的七品以上的修行者竟不少于三十人,还有被损毁的车辆以及装备,南枭知道的就不少于两位数。如果不是因为过于相信那个人而中了计,以程玉树恐怖的实力和虎卫悍勇的战斗作风,即便最终能击败他们,己方这边还能剩下几人?也许,根本就不可能胜。
“这只是一位凌烟阁的上将军,只是唐国的一支精锐,就让我们几乎全军覆没,这样的上将军,凌烟阁里竟然还有八位,八位。”蒋山正有些失神的呢喃道。
“怎么,蒋家主怕了?”施恩斜睨着蒋山正,笑道。
“是,我怕,一想到一个程玉树就让我们倾尽全力,唐国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就感觉发自心底的寒冷,但我更怕的是。”蒋山正顿了顿,目光在施恩与南枭的身上来回扫视,寒声道,“来自于自己信任的人的背叛。”
“蒋家主,此话何意?”南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程玉树留给自己的那个脚印拍打干净,随后看着蒋山正冷冷的说道。
“我什么意思,南枭你不明白?”蒋山正突然调动剩余的灵力,后退一步,寒声道。
“蒋家主是怀疑老夫会做背信弃义之事吗?哈哈哈!”南枭突然狂笑道,“莫忘了,你蒋家曾是黄家的家奴,而这些年你们一直在演戏,演给我们所有人看,而在关键时刻,在黄家将攒了几百年的家底拿出来想要复辟的时候,在他们身后捅刀子的又是谁。”
“黄家?哼,凭什么他们是主子,其他人就要做他们的奴才,他们神王八部不过也是一群窃国的贼而已。”蒋山正冷哼一声道,“这天下本就是天下人的天下,什么时候成了他们这些贼的天下了,而且,他们连自己的族人都奴役,凭什么能坐这天下。”
“他们不能,难不成你蒋家就能了?”南枭踏前一步,威压开始在他身周弥漫,随后声色俱厉的说道。
“我蒋家......”蒋山正毫不示弱,威压同样透体而出,与南枭的威压在空中开始碰撞,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两位,两位,两位不要吵,我们这才拿下程玉树,歼灭虎卫,后面还有更多更强的唐国将领和精锐,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精诚团结,精诚团结啊,本侯......”施恩上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正要继续劝解,却突然顿住,只见他定定的看向一个方向,张着嘴发不出声音。蒋山正与南枭也被施恩的动作所吸引,一怔之后,顺着施恩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已经死去的程玉树,他跪坐在那里的尸身开始皲裂,这个人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体内燃烧,皲裂的裂缝处透出片片红光,那血肉模糊的皮肤就像焦炭一般开始碎裂,崩开,化作灰烬,开始消散。
“这是......”蒋山正的瞳孔微缩,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程玉树的神通不是蛮力,是,是。”南枭有些惊恐的叫道,“是玉石俱焚。”
“什么?”施恩有些疑惑的看向南枭,然而他的话还没有问出,就突然感觉自己的体内像是有什么开始燃烧起来,他惊恐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他手上的皮肤之下闪烁着红光,他抬起头看向蒋山正与南枭,却发现两人已经退后数米,正在用惊恐的眼神看向自己。“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施恩惊慌的向两人吼道。随后下意识的抬手去摸自己的脸,却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一抹灰土。他把手放在眼前,定睛一看,他的手上尽是灰烬,那种被火焰焚尽后木炭留下的灰烬。
“你,你,你在,在燃烧。”蒋山正指着施恩惊慌的喊道。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说什么,你们......喔......呕......呜呜......”施恩发现自己突然发不出声音来了,他张开嘴,喷出一股灰褐色的粉末,他的耳朵也好像在一瞬间失聪了,什么也听不见,他努力的想看清他们的口型,却发现越来越模糊。到了后面,施恩整个人开始皲裂,就像程玉树一般从身体内泛起红光,身体开始变成焦炭,随风一吹,化作灰烬,消散于天地间。
“程玉树,竟然如此疯狂,他的神通竟然是与强敌同归于尽?”蒋山正瞪着布满惊恐的双眼,失声叫道,“可他是怎么做到,他用了什么手段?”他怕了,他不知道施恩死后,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是血,程玉树的血。”南枭看着那变成一地灰烬的施恩,低声道,“他以自己的鲜血为媒介,将自己的生命与施恩连在了一起。”
“什么?”蒋山正大惊失色道。不怪他如此慌张,刚才在战斗的时候,他的身上也溅上些许程玉树的血。
“放心吧,你不会死,玉石俱焚只能杀死一个对象,其他人就算中了,也顶多就是修为大减,此生再也无法精进,不信蒋家主你内视自己的雪山气海或者奇经八脉,是不是有灼伤的地方,而且灵力无法修补。”南枭低声道。
“这......”蒋山正内视自己,却如南枭说的一般,随即他眉头一皱,冷冷的看向南枭,寒声道,“南枭,你早就知道,对吗?你就没打算告诉我们要有所防备,所以你与程玉树只是游斗,却从未靠近他,你想借程玉树的手把我们都除掉,对不对。”
“蒋家主,之前我确实有所猜测,但不敢确定,直到程玉树死了,施恩也死了,我才敢确定。至于蒋家主所说的,我要借程玉树之手杀了你们,蒋家主你错了。施恩身后那位与我们是有合作的,杀死唐王,颠覆现在的唐国,与我们都有利。而且,我上面的人说了,要全力帮助那位,所以我怎么可能想着算计施侯爷呢?”南枭看着蒋山正,冷笑道,“我要算计的,只有你们蒋家,你们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哈哈哈!”蒋山正仰天大笑,随后怒目圆睁看向南枭,冷声道,“除掉我蒋家?就看你南家有没有那本事了。”说罢,便将体内灵力全部调动起来,向前踏了一步,蓄势待发。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南家的通讯兵突然一边大喊着,一边失魂落魄的向自己这边跑来。
“家主,家主,镇远军,镇远军,还有定远军,跨过汉水,向我们这边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