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拼音方案》正式出世后,蔡孑民出面,带著这份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方案,亲自拜访了教育部的几位老友。
数日后,在一间大会议室內,蔡孑民与几位教育界要员相对而坐。
蔡孑民语气恳切:“诸位,此方案若能推行,实乃开启民智之钥匙。然而,独木难成林,需得专设机构,统筹全局。“
经过数次恳谈,“国立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的终於成立。
然后蔡孑民便谈到了经费。
教育总长范静生感到为难,“孑民兄,这事我当然支持,可经费、人手都是问题。教育部今年的预算本就紧张,再抽钱出来推广拼音,怕是……”
“经费我去向黎元宏申请。”蔡孑民语气坚定。
范静生看著蔡孑民的眼神,嘆口气道:“好吧!我跟你一起擬申请,递到总统府去。”
一天后。
总统府。
黎元宏看著手中的预算清单,眉头越皱越紧。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终於忍不住嘀咕:“这教育一事,当真是烧钱的窟窿啊!“
靠在椅背上,他不禁想起半年前蔡孑民接任北大的条件——对方张口就要自主聘任国內外百名教授,月薪一百二到两百八不等,比之前北大的薪资翻了几十倍!
当时他肉疼了好几天,可碍於“求贤”的名声,还是批了。
如今又来个拼音推广,又是一笔钱。
可这钱他又不得不批。
他和段芝泉的明爭暗斗大家都知道。
所以他必须做点实事来邀买人心,只是来武的他肯定不行,手下没兵啊,只能够来文的了。
蔡孑民端坐对面,神色从容:“大总统,教育乃立国之本。此番推行拼音,实为惠及万民之举措。若能在您任內促成此事,必是青史留名的德政。“
黎元宏终於咬了咬牙:“批了!不过孑民啊,这笔款项来之不易,务必要用在刀刃上。“
“大总统放心。“蔡孑民微微一笑,“此事关乎国运,我定当竭尽全力。“
经费的问题落实了,蔡孑民就以教育部和委员会的名义,向全国各大学校发去邀请函——从北大、清华、南开这样的大学,到各地的中学,每校派三名代表入京,召开“全国教育改革会议”,核心就是把汉语拼音纳入基础教育体系。
使得拼音成为小学课程的入门內容,学生先学拼音,再通过拼音认读汉字,大幅降低识字门槛。
同时,蔡孑民还发动北京各大学里的中文系教授,编写配套教材如《汉语拼音课本》,通过儿歌、图表等趣味形式帮助儿童快速掌握拼音。
针对lt;icss=“inin-unie022“gt;lt;/igt;lt;icss=“inin-unie023“gt;lt;/igt;的扫盲教材也没落下。
在太渊的建议下,委员会还专门组织编写了《农民扫盲课本》、《职工速成识字课本》。
那些朗朗上口的顺口溜,如“注音识字好办法,一树开下两朵花,一朵摘掉文盲帽,一朵学会普通话“等等,很快就在市井间传唱开来。
而要完成这些计划,需要组织培训大量的中小学教师和扫盲员,统一拼音教学標准,確保教学规范性。
光靠上面那一点拨款可还不够。
於是,各大学者纷纷登报写明此事的重要性,號召一些爱国人士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
这些工作太渊就没有参与了。
“拼音方案推出去了,字典得跟上。”太渊敲了敲桌面,对蔡孑民和钱玄同说,“可编字典不是两三个人的事,需要更多的语言学大师一起参与。”
“蔡公,这就又得靠你出马了。”钱玄同道。
“义不容辞!”蔡孑民道。
接著。
蔡孑民再次展现出他组织能力。
不仅匯集了北大的语言学精英,更向清华、南开等学府广发邀请。不久,一批国內顶尖的语言学家齐聚北大会议室。
会议伊始,大家首先商量定下编写的总宗旨。
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太渊。自从《汉语拼音方案》出世,他们认可了太渊的学术造诣。
“太渊先生,对於字典编纂的宗旨,你有何高见”一位来自清华的教授率先发问。
太渊环视在场学者,缓缓开口:“以前的字典,如《康熙字典》,是为文人雅士考据之用,收字古奥、释义繁杂,完全不適用於扫盲和普及教育。”
“我们现在编的字典,核心是解决广大百姓的不识字问题。”
“不是让大家立刻会写文章、作诗,而是让他们能认常用字、懂常用义。所以我觉得,不用求多求全,先把实用放在第一位。”
太渊这话得到大家的一致性认可。
连素来讲究考据的黄侃也微微頷首:“言之有理。不过,体例上当“以音统字,以字统义,以义统词”。先按拼音排序,每个字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赞同。
之后,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可能涉及到的问题一一提出,再一一解决。
比如收字的原则,太渊主张:“当以常用为准则,摒弃生僻字、死字,初版收录两千字左右,再辅以常见复合词即可。”
“两千字是否过少”有人质疑。
“先解燃眉之急。”钱玄同接口道,“待民眾识字基础建立,再行增补修订不迟。”
当话题转到检字法时,会场再度陷入爭论。
太渊见状,直接拋出了成熟方案:“可採用拼音与部首双轨並行的检字体系。拼音检字给新学者,部首检字给懂点汉字的人,这样兼顾两头。”
解决了一个问题后,新问题又来了。
可当谈到“释义用白话文还是文言文”时,会议室的气氛突然僵住了。
这次钱玄同和黄侃又吵得不可开交。
不止是两人,其他教授也分了派——支持黄侃的觉得该守传统,支持钱玄同的觉得该重实用,吵了半个时辰也没个结果。
太渊看著僵持的局面,刚想开口,却见蔡孑民站了起来。
“诸君,先静一静。”蔡孑民的声音温和却有分量,“我们编这本字典的初心,是最快解决扫盲问题。若用文言文,老百姓看不懂,岂不是违背了初心我提议,全用规范白话文释义。”
他又转向黄侃等人,语气恳切:“季刚兄,我知道你担心文化凋敝。可这次编的是常用字典,等扫盲有了成效,我们再组织大家编一本《古代汉语字典》,专门研究文言、古音,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会做得更好,你看如何”
黄侃看著蔡孑民诚恳的眼神,终是嘆了口气:“罢了,就依蔡公。但《古代汉语字典》,可不能不算数。”
“算数!算数!”蔡孑民笑著应下。
在蔡孑民的斡旋下,黄侃等人最终让步,但他与钱玄同的关係也因此再度降温。
好在大家见怪不怪。
这两师兄弟向来为了学术爭得面红耳赤,转头该討论学问还是会討论。
“既然要確立规范,”蔡孑民继续道,“这部字典还需承担统一字音、字形之责。字音当以普通话为准,清除方言与古音的干扰。字形需推行简体,同时处理好与繁体的关係。还有词义:需要用白话文准確、通俗地解释字词。”
眾人纷纷赞同,討论渐渐步入正轨。
直到钱玄同突然拍了下脑袋:“光顾著说怎么编了,这字典叫什么名字还没定呢!”
这话一出,会议室立刻热闹起来。
“《国民常用字典》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