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抱臂立於窗边,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夜幕我倒是希望著他们能有所动作。”
窗外微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是白天,但在卫庄身上总感受不到什么暖意。
卫庄几乎可以確信。
之前,在新郑城中感受到的、如长虹贯日般惊天剑气,有九成可能是源自於太渊。
只是,还没有亲眼见过而已。
念及此处,他锐利的目光转向韩非:“那个百越的女人会一手剑法,名叫【火兮燎原】,是太渊教她的吧”
韩非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讶色:“卫庄兄见过焰灵姬”
卫庄並没有作答,只是用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凝视著他。
韩非摸了摸鼻尖,訕訕一笑,道:“確实如此。太渊传授她剑法,算是还一份人情吧。”
虽然他知道是归真剑传授焰灵姬的,可是在韩非看来,这其实也就是太渊传的。
紫女纤指轻抚赤晶,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玩味:“还人情就像他答应为你出手一次那般”
“正是。”韩非頷首,“当初太渊昏迷不醒,是焰灵姬出手相助。其中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
此时。
张良年轻的面容浮现几分忧色,开口道:“韩兄,我曾听祖父无意间提及,王上对百越之事態度微妙。若知晓你府中收留百越之人,恐怕会平添麻烦。”
“哦”韩非神色一肃,“张相国可曾透露其中缘由”
张良轻轻摇头:“祖父未曾明言。”
轻纱忽然摇曳了一下。
卫庄突然转身,黑色衣袂在风中轻扬。
韩非疑惑问道:“卫庄兄这是要去何处”
卫庄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看来你这个司寇当得很是清閒。”
望著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韩非有些茫然地看向其余二人:“我方才可曾得罪於他”
紫女掩唇轻笑,眼角漾开一抹瞭然的笑意:“他是去找线索了。”
韩非摇头轻嘆,执壶为自己斟满一杯,带著埋怨。
“紫女姑娘,我们都相识这般久了,卫庄兄还是终日冷著一张脸。你说他何时才能好好与人说话”
紫女微微倾身向前,笑意更深:“方才他在这儿时,你怎不当面问他”
眼波流转间儘是揶揄。
韩非:“呃”
夜雨如丝。
落在新郑城北的窄巷深处,淅淅沥沥。
青石板路面上泛起幽暗的水光,两侧屋檐滴落的雨珠,连成一道道晶莹的水幕。
卫庄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长街尽头。
雨水顺著他银白的髮丝滑落,那双锐利的眼眸在雨幕中依旧冷冽如刀。
他缓步走向那座石桥。
桥心早已立著一位白髮老者。
他撑著油纸伞,单手负在身后,望著桥下被雨水激起涟漪的河面。
“你来得很准时。”老者並未回头,苍老的嗓音穿透雨声,“如果不是你相约,我一定要以为这是个精心设下的局。”
老者叫唐七,是七绝堂的堂主。
他缓缓转身,伞沿微抬,露出布满皱纹却目光矍鑠的面容。
卫庄来在桥头驻足,身影笔直,淡淡道:“看来,我碰巧选了一个有趣的时间和地点。”
唐七目光扫过桥面,缓缓道:“上个月,也是这样一个雨夜,毒蝎门在此伏击了一辆马车。我折了三个得力手下”
他语气微沉。
“那日坐在车里的,本来应该是我,我不得不小心。”
“如果我要取你性命,”卫庄的声音比夜雨更冷,“不必如此麻烦。”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唐七知道,这已经算是卫庄的解释了。
“但確实有人想要你的命。”从唐七刚才说的情况,卫庄听出另一层消息。
唐七闻言竟哈哈一笑,笑声带著几分苍凉:“干我们这一行的,若是没人惦记著取你性命,反而说明我很失败。”
雨水顺著卫庄冷峻的侧脸滑落:“你的七绝堂不算失败,但也谈不上多成功。”
“从上个月那件事来看,毒蝎门是准备“过桥”了”
虽是相问,但语气篤定。
这座石桥,一直是毒蝎门与七绝堂势力范围的分界线。
往日双方虽然偶有摩擦,但都相对克制。
如今看来,这平衡即將被打破。
唐七撑伞的手微微收紧,伞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雨越下越大了。
唐七呵呵低笑:“毒蝎子这回,怕是攀上高枝了。”
卫庄眸光一冷:“將军府”
“八九不离十。”唐七頷首,雨水顺著伞骨匯成一道水线,“姬无夜最近动作频频。”
卫庄负手而立:“你呢为何不抢先一步”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唐七身上。
“既然將军府能接纳毒蝎门,自然也不会拒绝七绝堂。毕竟你手下多是韩国的老兵。”
唐七沉默片刻,苍老的手指在伞柄上轻轻lt;icss=“inin-unie06c“gt;lt;/igt;lt;icss=“inin-unie0f9“gt;lt;/igt;。
桥下河水因雨水匯入而变得湍急,水声潺潺。
“虽然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但是一些事情还是可以选择不做。”
“老夫这把年纪,还不想把最后的骨气也赔进去。
卫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是他第一次与七绝堂打交道,但唐七的这份坚持,反倒让他对这个老江湖多了几分欣赏。
“有原则固然是好事。”卫庄的声音依旧很冷,“但也有可能会让你死得更快。除非”
他顿了顿。
“那些想取你性命的人,先一步赴了黄泉。”
唐七闻言,握著伞柄的手微微收紧。
他听出了卫庄话中的招揽之意。
事实上,他早已查清卫庄的身份——鬼谷传人。
说起来,这才是他今天晚上来见卫庄的根本原因。
七绝堂需要一个强者坐镇,而卫庄正是他选中的人选。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確认对方是否值得投靠。
唐七意味深长地嘆道:“这种好事,不知何时才能碰巧遇上呢。”
卫庄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在雨中缓缓展开:“或许,你能碰巧告诉我,这是什么”
唐七眯起老眼,待看清锦帕上的图案时,脸色微变。
“这是百越的符號。”
他抬头看向卫庄,目光中带著几分探究。
“我知道这是百越的“死之血誓”,我也知道你在那里当过兵,还立过功勋。”卫庄收起锦帕,“所以,或许你能够告诉我更多的东西。”
唐七沉吟片刻,终於將那段尘封往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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