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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琴之一道,贵乎动人心弦(2 / 2)

弄玉眼中泛起好奇:“不知这门武学的开创者是”

“此人名唤黄钟公,是一位隱士。”太渊娓娓道来,“后来他收了一位弟子,名叫黄龙山。黄龙山在琴艺上从名师,承精华,琴学大成,追求气韵生动、琴乐尚韵的精神本质。”

“后来,他將儒家中正平和之音,与道家大音希声之理完美相融,动静相生,最终形成了“博大和平、清微淡远”的琴风。”

当然,太渊没有说的是,他传授给弄玉的【七弦无形剑】版本,模仿了异人世界龙虎山的【金光咒】,自己也加了点东西进去。

龙虎山的【金光咒】,修行时候,需要弟子进入“正”的状態,而【七弦无形剑】也需要修行者进入“意诚心正”的状態,都是性命双全的功夫。

紫女轻轻頷首,將“黄钟公”、“黄龙山”这两个名字默记於心,打算日后细细探询。

面上却只含笑嘆道:“原来如此,先贤之风,实在令人心嚮往之。”

弄玉指尖轻抚琴弦,抬头浅笑:“先生,那我为您奏一曲《南风》吧。”

话音落下,琴音已起。

似南风拂过林梢,清缓温和,带著草木初生的气息,一丝丝浸入心扉,恍若春风洗面,心神为之一净。

太渊倚案静听,手指隨著韵律轻轻叩著桌面。

节拍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恰恰融进了琴声的起伏之中,浑然天成。

紫女微微侧目,余光掠过太渊沉静的侧脸,又转向全神抚琴的弄玉,心底无声地一丝羡慕。

她向来以为自己足够从容,足够通透,可有些事骗得过旁人,却骗不过自己。

紫女不得不承认,这世间有些人,即便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周身便有一种令人安定的气息。

与他相处,不必紧绷,无需设防,仿佛一切纷扰,都可以暂时卸下。

紫女说不清这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得珍贵,也令人嚮往。

当然,这也是她对诸子百家了解的不够深入的原因。

和其光,同其尘,湛然似或存。

能如此融於周遭而不突兀者,多半已是心有所持、道有所悟之人。

若此时坐在这里的是卫庄,或许便能看出其中几分关窍。

雅间內,琴音如流水般徐徐铺展,未曾间断。

弄玉纤指轻移,沉浸於弦与弦之间的低语。

相比於夜晚笙歌四起、觥筹交错的紫兰轩,她更爱在白日抚琴。

晨光透过木窗,尘埃在光柱中浮沉。

晨光透过木窗,尘埃在光柱中浮沉。

安寧、清简、自在。

她可以隨心意起落指节,不必迎合谁的酒兴。

而且,自从修炼【七弦无形剑】以来,这般抚琴更成了一种享受。

即便从早至晚,指尖不离丝弦,她也不觉疲累,反而体內气机流转,温润如水,周身舒泰清明。

更奇妙的是,她对周遭的感知也越发细腻。

能听见窗外雀鸟理羽的轻响,能感知到风中飘过的远山气息

万物鲜活,生命盎然。

这种聆听生命的感觉,她很喜欢。

紫女也一直未曾离去,只静静坐在一旁,偶尔斟茶,多数时候只是闭目聆听。

作为紫兰轩的主人,亦是“流沙”中执掌情报与暗线的女子,她每日需要思虑的事情太多、太细、太沉。

权谋如网,人心如雾,她总是从容以对,可那份疲惫却只有自己知晓。

而听弄玉的琴声则是一件美事,听久了,能够抚平人心中的烦恼优思,让人放鬆下来。

弄玉浑然忘我,將自己所会的曲子一一弹奏。

旧调新声,反覆流转。

时间在弦上悄然滑走。

暮色渐合,紫兰轩华灯初上,夜的喧譁从楼下漫溢而来。

调笑声、碰杯声、丝竹声、衣裙窸窣声种种声响交织成一片浮华。

紫女终於起身,对太渊微微頷首,便转身推门下楼,身影没入那片喧囂之中。

她需要去周旋,去应对,那是她的战场。

奇怪的是,这一夜,竟然没有一位客人点名要弄玉前去作陪。

要知道,弄玉是紫兰轩的头牌琴女,往日那些贵客登门,总有人不惜掷金求她一曲。

可今夜,楼上这间雅室却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只有琴音如溪,自顾自地流淌,不曾被楼下的繁华惊扰半分。

“錚——”

最后一个泛音轻轻漾开,曲子终了。

弄玉双手仍虚按在弦上,待那缕余音彻底止住,才极轻地吁出一口气。

气息穿过唇齿,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很轻,除了她自己,应该没人听的见。

然而太渊听到了。

“弄玉姑娘的琴音,声声入耳,直叩灵台。闻者神思已隨琴韵飘举,离那物我两忘入定之境,似乎只差一线之隔。”

太渊的声音温和响起,不疾不徐,带著一丝探寻。

“只是,弄玉姑娘心中,似乎仍有一缕未曾放下的掛碍,绊住了这最后一步”

弄玉闻言,眼睫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答,只是將手从琴畔收回,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右侧腰间,那里悬著一颗火红色的玛瑙,触手温润。

她的眼神,就在这一触之间,变得渺远,一抹追忆之色掠过眸底,很淡,却沉。

其实也不是什么掛碍,只是一个属於过去的遗憾。

它属於过去,也只属於她自己。

不声不响,这些年,不也就这样过来了么

弄玉收回手,抬眸望向太渊,轻轻摇了摇头。

太渊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又静静端详这个內秀的女孩片刻。

方才那一瞬,太渊捕捉到她逸散出的些许精神念头。

他於是开口,语气平和却直接:“如果是因为身世之故,致使你的心境有瑕,我可以为你解惑。”

在太渊心中,韩非的示好拉拢、卫庄的调查审视、紫女的试探,乃至这紫兰轩內外的诸般算计,都不及弄玉的心境再进一步来得重要。

弄玉霍然抬首,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