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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小圣贤庄的那场火,该不会是他自己放的吧?!(2 / 2)

“姐姐你弹起来是清泉漱玉,高山流云,怎么到了我手里,就像乌鸦啄石头,硌的耳朵难受。”

她气鼓鼓地瞪著那朱弦琴。

“这弦莫非认生还是我的手指和姐姐长得不一样”

弄玉忍俊不禁,以袖掩唇,眼角漾开温柔笑意。

“弦是一样的弦,指也是一样的指。抚琴之妙,除却指法,更需要用一点心。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心”

公孙玲瓏歪头,不解。

“嗯。”弄玉轻轻点头。

伸出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清越的琴音便如流水般淌出。

“琴乐,是心绪流过指尖时,最先泛起的那一缕情绪。”

“就像是莲叶上的露珠,將坠未坠时的那一点颤意,要恰到好处,才能动人心弦。”

公孙玲瓏听得似懂非懂,尝试几次,可指尖落下,依旧是不成调的杂音。

她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嘆气。

看来,这抚琴奏乐,当真不是她擅长的事。

比起对著这几根弦费劲,她还是更喜欢与人辩合,看著对方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满脸憋得通红的样子,那才叫痛快呢。

亭中。

太渊与公孙龙將两个女孩的互动看在眼里。

太渊隨口问道:“公孙先生,玲瓏还没有开始修炼名家之法吗”

他早已看出,公孙玲瓏的修为极为薄弱。

公孙龙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嘆了口气。

目光落在公孙玲瓏身上,满是无奈。

“玲瓏这孩子,机智是真机智,灵巧也是真灵巧,就是性子太跳脱,定不下心来。好胜之心太重,凡事都想著爭个输贏。”

名家传人,如果是只沉迷於口舌之利的辩合之术,却不明悟背后的真道,到头来只是个摇唇鼓舌的俗人,难登大雅之堂。

太渊宽慰道:“不急,儿孙自有儿孙福。玲瓏年纪尚小,活泼好动本就是天性。所谓道途漫漫,来日方长。说不定何时机缘一到,自然便开窍了。”

“承先生吉言了。”公孙龙笑道。

名家的主修功法,名为【合同异】,名字正是源自惠子先贤的理论。

至於境界的划分,则採用另一位名家先贤邓析的“两可”之说,分为四层:

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是非无度,而可与不可曰变。

走完这四层,需得融会贯通,最终创立属於自己的学说玄理,成一家之言,方能达到公孙龙如今的境界。

玲瓏这孩子,虽说聪明,却受限於心性,如今也才摸到第三层“是非无度”的门槛。

在这一层,最爱与人辩合,享受的正是那种將对手驳得哑口无言的lt;icss=“inin-unie08b“gt;lt;/igt;lt;icss=“inin-unie08a“gt;lt;/igt;。

在公孙龙看来,玲瓏至少还要十年的打磨,心性成熟,才能踏入第四层境界。

想到这里,公孙龙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该带玲瓏离开濮阳,外出游歷一番了。

这十年来,公孙玲瓏几乎辩遍了城中所有能言善辩之士,眼界与对手都已固化。

天下之大,奇人异士无数。

是时候带著她出去走走,见见世面,说不定,心境便能有所不同。

…………

这日,公孙龙从外归来,带来些消息。

他与太渊在亭中坐下。

“太渊兄,最近的秦国,可是出了几件颇有意思的事。”

“哦”太渊抬眼,示意他说下去。

公孙龙道:“秦国的宗室大臣,最近闹得沸沸扬扬,说那些外来的士人,都是为了自家故国谋利,根本靠不住,逼著秦王下旨,驱逐所有外来客卿。”

“结果呢有个叫李斯的小吏,胆子倒是不小,直接写了一篇《諫逐客书》上奏秦王。”

“你猜怎么著”

“秦王看了之后,竟直接收回了驱逐令,还把那李斯提拔成了廷尉。”

太渊闻言,沉吟片刻道:“秦王这是在收权。”

公孙龙抚掌笑道:“哈哈哈!太渊兄一针见血!”

“秦王嬴政亲政时日还短,吕不韦把持朝政多年,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他借著宗室之手驱逐外客,看似是自断臂膀,实则是釜底抽薪,不动声色间,便瓦解了吕不韦遗留的势力,將秦国的军政要职,尽数收归己手己手中。”

“那封《諫逐客书》,不过是恰好递到他手中的一个台阶罢了。”

“不过,”公孙龙话锋一转,“那李斯也算是个聪明人,能猜中秦王的心思,还敢於在风口浪尖上书,这份审时度势的胆识与眼光,確非寻常。”

“此人將来定然大有做为。”

太渊点头:“李斯此人,我略知一二。他师从儒家荀况,与韩非乃是同门师兄弟。”

“哦荀况那老头的弟子”公孙龙微微挑眉,隨即恍然大悟,“如此说来,他能坐上廷尉之位,倒是情理之中。”

毕竟,荀况的学说,本就糅合了法、儒两家之长,李斯学了他的本事,做这司法长官,倒是正合其才。

但公孙龙隨即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微妙。

“不过,他既是荀况的弟子,这廷尉之职,恐怕……也差不多是他仕途的顶点了。可惜了这番才具。”

他这么判断,是有自己依据的。

秦王嬴政既然一心要收拢大权,瓦解了赵系、楚系的势力,又怎会容忍朝堂之上,再出现一个儒系

小圣贤庄是天下儒生心中的圣地。

荀况辈分崇高,德望兼具。

李斯有这层师承关係,在秦王眼中,几乎等同於背后站著儒家。

可尷尬之处在於,因为荀子学说与儒家正统有差异,李斯与韩非,当年在小圣贤庄时,与伏念等人关係也只是平平。

换句话说,李斯身上打著儒家的烙印,却未必能调动儒家的力量,反而要受这烙印所累。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仅仅三日之后。

公孙龙再来时,脸上表情甚是古怪。

“两个消息。”

公孙龙坐在石凳上,语气颇为微妙。

“其一,儒家小圣贤庄的藏书楼,前些日子不慎走了水,虽抢救及时,仍损失了一些古籍。”

“其二,荀况对外宣称,將李斯逐出师门,断绝了师徒关係。”

太渊眉梢微动:“那场火,是李斯派人放的”

“儒家对外宣称,是意外失火。”公孙龙缓缓道,“可你想想,这两件事凑在一起,就算不是李斯乾的,如今天下人,也都会认定是他干的了。”

太渊又问:“公孙兄觉得,此事真是李斯所为吗”

公孙龙果断摇头,语气篤定:“绝无可能!荀况那老头常年居於藏书楼,精研学问。想要在他眼皮底下放火,没那么容易。”

同为当世大宗师,他深知这个境界之人的感知何等敏锐。

面对千军万马,披甲执戈,大宗师的確是无法对抗.

但百丈之內,风吹草动,蚊蚋振翅,皆难逃其心念笼罩。

除非是同等层次的人物刻意施为,否则,想在一位大宗师坐镇之地搞出这等动静,难如登天。

太渊沉吟道:“李斯如今投身法家,锐意仕途,但他过往的儒家师承履歷,终究是抹不去的印记。”

“荀夫子如今来这么一出,却正好帮他扯断了身上的枷锁……自古以来,君王最喜欢孤臣了。”

公孙龙起初听得点头。

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

眼睛瞪大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等等!荀况那老头……小圣贤庄的那场火,该不会是他自己放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