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磊站在旁边,左手还吊着石膏,右手帮他按住沙袋:“先别打太重,手还没好利索。泰拳的发力跟拳击不一样,要用腰胯的劲,不是光靠胳膊抡。”
赵猛点了点头,站好姿势,膝盖微屈,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体重心压低。
这是余磊昨天教他的站姿,泰拳的架子,跟拳击不一样,更稳,更适合用膝肘。
赵猛试着打了几拳。
右拳砸在沙袋上,沙袋纹丝不动,手腕震得生疼。
余磊摇了摇头,皱起眉头说:“腰!用腰!”
赵猛又打了几拳,这次注意转腰,沙袋晃了一下。
余磊还是不满意,他一边说,一边纠正着,还做了演示:“力量还是散的。你想象一下,你要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那一拳上去。不光是腰,腿也要蹬地,力从地起。”
赵猛看着余磊的动作,他咬着牙,一拳接一拳地打。
沙袋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声音从闷响变成了脆响,在训练馆里回荡。
他的右手指节上的新肉又磨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沙袋上的黑色漆面。
只是,他没停。
他找到了感觉,现在正是亢奋的状态。
隔壁擂台,赵铁军在做泰拳的膝法训练。
他双手抓住吊在半空中的轮胎,膝盖一下一下地顶上去,速度快,力量沉,轮胎被他撞得像荡秋千一样前后摇摆,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刘洋在旁边打沙袋,拳头已经缠了护手带,还是打得满手是血。
他不在乎,血擦在裤子上继续打。王军在练腿法,鞭腿抽在沙袋上,啪啪作响,声音在整个训练馆里炸开。
张鹏在角落里练核心,平板支撑撑了快十分钟,汗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陈浩和李强在对练,缠斗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新来的几个年轻人也在练,有人打沙袋,有人练力量,有人在擂台边模仿赵铁军的动作,笨拙但认真。
雷云从门口走进来,看了赵猛一眼,走到他身边:“手都破了还打?”
赵猛没停:“破了皮而已,不影响。”
雷云没再劝,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护手带扔给他:“缠上,别把血蹭得到处都是。”
赵猛接住护手带,用牙咬着扯开,一圈一圈缠在手上,缠到指节的时候特意多绕了几圈,把磨破的地方盖住。
缠完握了握拳,紧了,但能接受。
他又开始打沙袋。一拳,两拳,十拳,一百拳。
沙袋被他打得剧烈摇晃,铁链哗啦哗啦响,像要断了。
赵猛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嘴里发出一声声低吼。
他把每一个沙袋都当成邓杰,当成刘胖子,当成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猴子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训练馆里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
他的目光落在赵猛身上。
那小子从通达县回来以后就像换了个人,以前搬完货回宿舍倒头就睡,现在每天下班都来俱乐部,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练到关门才走。
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但从不在乎。
猴子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知道。
这样的年轻人只要不出意外,肯定能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