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红的,很新鲜,像他此刻的心情。
赵磊看到陈伟堂出来,走过来低声问:“猴哥找你什么事?”
陈伟堂看着他,笑了一下:“猴哥让我去云海。”
赵磊愣住了:“云海?去云海干什么?”
陈伟堂没回答,弯腰搬起一箱货,放到托盘上。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在通达县货站上班。
明天,他要去云海,要去东升物流的总部。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坏事。
傍晚下班,陈伟堂回宿舍收拾东西,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个饭盒,一个水杯。
他把那套洗得发白的工装叠好,放在行李袋的最上面。
那是东升的工装,他要穿着它去云海。
他掏出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明天到了云海再打,告诉她儿子调到总公司了,让她高兴高兴。
……
陈伟堂站在东升物流中心门口,仰头看着眼前这栋灰白色的大楼。
楼不高,五层,但占地面积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门口停着几十辆货车,车身上印着“东升物流”的蓝色大字,在阳光下反着光。
工人们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叉车在院子里穿梭,打包声、扫码声、货车引擎的轰鸣声混在一起。
这里比通达县货站大十倍都不止。
他攥紧了行李袋的带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里很宽敞,地板是水磨石的,擦得能照见人影。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接电话,声音很甜,看到他进来,冲他点了点头,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板寸头,穿着深色的工装,胸口别着工牌,胳膊上露出青色的纹身。
他们的眼神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
陈伟堂走进去,站在角落,没说话。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他能感觉到那几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他没看他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电梯到了四楼,门开了。
陈伟堂走出去,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标语,还有几张东升物流的业务分布图。
陈伟堂找到猴子的办公室,门开着,猴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猴子笑着说道:“进来坐吧。”
陈伟堂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猴子打量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推到桌上:“先把这个填了。个人信息、工作经历、家庭情况,都写清楚。”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放在表格旁边。陈伟堂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那支笔,翻开表格。
他以前不爱读书,最讨厌写字。
上小学的时候作业本上的字被老师批过“鬼画符”,从那以后再也没好好写过字。
但今天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生怕写错一个字。
名字:陈伟堂,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籍贯:南江省通达县。
他写得很慢,写得仔细。
猴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写字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填完以后,就要参加储备干部的培训了。”
陈伟堂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储备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