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不想回去，不想回陈怀义身边，不想再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他想留在东升，堂堂正正地做人，堂堂正正地工作，堂堂正正地拿工资，能给母亲转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
第二天。
陈伟堂走到猴子的办公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猴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看到陈伟堂进来，他抬起头：“怎么有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陈伟堂站在办公桌前，攥紧拳头又松开：“猴哥，我有事要跟您说。”
猴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说。”
陈伟堂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猴哥，我是卧底。”
他停了一下，“是顺宇派来的。陈怀义让我来东升搞破坏。”
猴子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但我一件坏事都没做过。”
陈伟堂的声音大了一些，“我来东升以后，搬货、送货、打架，该干的活都干了，该出的力都出了。我没有出卖过东升，一件都没有。”
他恳切地说：“猴哥，我想留在东升。我不想回去跟陈怀义，更不想跟顺宇混。我想留在东升，当东升的人。”
猴子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桌上磕了磕：“你来东升这么久，做过出卖东升的事吗？”
陈伟堂摇头：“一件都没有。”
猴子看着他：“以后会做吗？”
陈伟堂又摇头，摇得很用力：“不会。我一辈子都不会。猴哥，我想留在东升，一辈子。”
猴子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陈伟堂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还有谁知道你是卧底？”
“没有了。就我一个。陈怀义派了几个人来东升，但我们分在不同的地方，平时不联系。”
“名单呢？那些人是谁？”
“陈伟杰、刘志刚、张明，还有几个我不认识。我只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在哪个货站。”
猴子转过身，看着他。
“你回去上课吧。”
陈伟堂愣住了：“猴哥，您……不赶我走？”
猴子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那份没看完的文件合上：“你从进东升到现在，一件坏事都没做过，我为什么要赶你走？你干活卖力，打架拼命，培训认真，你这样的员工，我上哪找去？”
他笑着说，“至于陈怀义，你就把他当成中介。我还要谢谢他，给我送来一批好兄弟。”
陈伟堂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攥紧的拳头。
“猴哥，谢谢您。”
他的声音哑了。
猴子摆了摆手：“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陈伟堂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猴哥，陈怀义让我明天搞破坏，不然就公开我的身份。”
虽然猴子已经接纳他了，但是他担心其他兄弟会排斥他。
猴子看着他：“你回去告诉陈怀义，你已经在搞破坏了。”
说完，猴子嘴角微微扬起，“其他的事，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