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高大的窗棂,在大殿光洁如镜的玉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往日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抑。
道玄真人端坐于正中主位,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在他左侧,依次是苍松道人、曾叔常、田不易、水月大师、天云道人、商正梁等青云门首座,皆神色肃穆。右侧,则是天音寺普泓上人与普空神僧,普泓上人面容悲悯,手持念珠,目光低垂;普空神僧依旧枯瘦沉静,只是手中捻动的乌木念珠,似乎比往日快了一丝。
大殿中央,站着两拨人。左边是上官策、吕顺,以及那两名侥幸生还、但气息萎靡、身上带着明显灼伤与灰气侵蚀痕迹的焚香谷弟子。右边则是宋大仁、张小凡,以及天音寺的普方、普智两位僧人。四人身上也带着激战后的痕迹,宋大仁手臂和肋下的伤口虽然服用了碧灵丹,但衣衫破损处仍能看到暗红色的血痂,气息略有虚浮;张小凡、普方、普智虽无明显外伤,但脸色也都有些发白,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央,那被宋大仁小心翼翼放在玉质托盘上,呈递到道玄真人面前的三样东西上。
左边,是几片边缘焦黑、质地奇特的暗红色碎布,以及一小撮同样颜色的、更为细碎的纤维,隐隐散发着焚香谷功法特有的炽热灵力波动,以及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阴冷混乱的“否决”气息。
中间,是用一种特制的玉盒封存的、几粒细小的“地炎晶魄”碎屑,以及拓印在一块空白玉简上的、那岩石表面一闪而逝的暗金色佛门封印残纹。玉简被激发,投射出一片微光,勾勒出那残破却依旧透着古朴庄严气息的符文轮廓,其上的佛力意韵,虽经地火侵蚀,依旧能被在场高人清晰感知。
右边,则是张小凡最后取出的那片最大的、也是最关键的暗红色衣物碎片。这片碎片被妥善放置在另一个单独的玉盒中,其上残留的焚香谷灵力最为清晰,边缘被“否决”之力侵蚀的痕迹也最为明显,之后又被地火灼烧,形成了奇特的质感。
三样物证,静静地躺在托盘上,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仿佛无声的控诉。
上官策的脸色,从看到托盘的第一眼起,就变得铁青。吕顺则眼神闪烁,额头隐隐见汗。那两名焚香谷弟子更是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道玄掌门,普泓上人,以及诸位青云同道,”宋大仁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清晰而沉稳,他将山谷中的遭遇,从进入裂谷,到发现佛门封印残纹和“地炎晶魄”碎屑,再到地火二次爆发、阴气倒灌,以及撤退途中遭遇不明身份黑衣人埋伏袭击,最后到上官策等人在山道“偶遇”,一一详述,没有添加任何主观臆测,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但每一点,都与托盘上的物证严丝合缝。
“……综上所述,”宋大仁最后总结道,“弟子与张师弟、普方、普智大师一致认为,焚香谷所言之‘地火爆发’,疑点重重。裂谷之中,存在古老佛门封印,镇压之物恐非善类;有焚香谷弟子衣物碎片残留,且碎片沾染异力,显是近期与某种阴秽混乱之力有过接触;更有来历不明、训练有素之黑衣人在归途埋伏袭击,似欲灭口。凡此种种,皆与上官长老、吕长老所言‘普通地火异动、弟子不慎罹难’之说,大相径庭。恳请掌门真人、普泓上人明察!”
宋大仁话音刚落,田不易便冷哼一声,胖乎乎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意,小眼睛眯起,盯着上官策:“上官长老,宋大仁所言,以及这些物证,你做何解释?那佛门封印,作何用途?‘地炎晶魄’碎屑,又从何而来?贵谷弟子衣物碎片在此,且沾染邪力,作何解释?那伙黑衣人,又是否与贵谷有关?”
他语速不快,但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头。水月大师、曾叔常等人,也皆目光锐利,看向上官策。苍松道人则面无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目光在托盘物证和上官策之间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