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普方:“师弟,你曾研习寺中古籍,可曾见闻,上古是否有被镇压于地火之中,又与‘归墟’相关的凶物记载?”
普方僧人皱眉苦思,半晌,缓缓摇头:“寺中典籍浩如烟海,提及‘归墟’者本就寥寥,多语焉不详。提及地火镇压凶物的,倒有几处,如‘地肺火兽’、‘熔岩魔’等,但皆是秉地火之精而生的精怪妖物,与‘归墟’似无直接关联。倒是有几卷残破古籍提及,上古有佛门大能,曾以无上佛法,借地脉阳火之力,镇压过自‘归墟’裂缝中逃逸出的‘阴魔’、‘噬灵’等邪祟,但具体为何物,记载已失,难以考证。”
“噬灵……”普智僧人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了,若是‘噬灵’一类,倒是与张小施主所感‘饥饿’相符。此物无形无质,乃‘归墟’混乱之力与生灵怨念残魂结合所化,最喜吞噬生灵精魄灵力,壮大自身。若被镇压地火之中,受地火阳罡炙烤,必是痛苦不堪,怨念日深。一旦封印松动,脱困而出,必将疯狂吞噬一切生灵,以弥补亏损,其凶焰……难以估量。”
宋大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说来,那裂谷之下封印的,很可能就是这等凶物?而焚香谷隐瞒此事,莫非……是想打这凶物的主意?他们想控制‘噬灵’,还是利用其力量?”
“难说,”普智僧人摇头,“‘噬灵’凶险,无形无质,专噬灵魄,极难控制。焚香谷以御火之术闻名,擅控地火阳罡之力,与‘噬灵’这等阴秽凶物属性相克,按理说不该与其有染。除非……”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除非,他们所图并非‘噬灵’本身,而是其被镇压之地,或是与‘噬灵’一同被镇压的……别的东西。又或者,他们想利用地火与‘噬灵’相冲相克之性,达成某种目的。比如……以‘噬灵’之力,淬炼某种至阳至烈之物?或者,借助地火与‘噬灵’碰撞时产生的某种极端力量,开启或进入……某处地方?”
这个猜测,比之前更加大胆,也更加让人心惊。如果焚香谷的目的,是利用“墟隙”节点和其中的凶物,来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他们的图谋,恐怕就不仅仅是隐瞒和独占资源那么简单了,甚至可能涉及某些极其危险、禁忌的领域。
张小凡听着普智的分析,心中也翻腾不已。他想起了在裂谷中,感应到的那丝微弱却灼热的古老意志,那“呼唤”……难道,焚香谷的目标,并非“噬灵”,而是与“噬灵”一同被镇压的、那丝意志的来源?那会是什么?与“归墟”相关的某种古老存在?还是……别的什么?
“此事牵连甚大,已非我等可以妄加揣测。”宋大仁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将我等发现与推测,详尽禀报掌门真人与各位首座。镇压‘墟隙’之事,需从长计议,更要提防焚香谷暗中作祟。”
“宋施主所言极是。”普智点头,“贫僧与普方师弟,亦需将今日之事,回禀方丈师兄。联手镇压‘墟隙’,势在必行,但如何联手,如何防范,需与道玄真人、普泓师兄细细商议。”
四人又交谈片刻,便各自分开。宋大仁带着张小凡前往通天峰后山,向田不易禀报详情,并呈交张小凡暗中收好的那片关键衣物碎片。普方与普智则返回天音寺僧众暂居的别院,向普泓上人和普空神僧回禀。
张小凡随着宋大仁走在通天峰后山的小径上,心事重重。裂谷的发现,玉清殿上的交锋,普智的分析,还有对碧瑶的担忧,对“归墟之隙”的探寻,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沉重。
“小凡,”宋大仁忽然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慰,“别想太多。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发现线索,带回证据,临危不乱,甚至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反击伤敌……你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青云弟子了。师父知道,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张小凡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多谢大师兄。我只是……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焚香谷、‘墟隙’、还有那些黑衣人……总觉得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