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埃斯特夫人再度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尖锐的讥讽:“你们的小孽种被掳到意大利来了?”
“与你无关。”
陆延洲直接挂断了电话,既然不是埃斯特家族干的,就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
马尔斯迟疑地问:“少爷,您为什么不向埃斯特夫人寻求帮助?”
“她不仅不会帮忙,说不定还会趁机火上浇油。”
陆延洲不想再谈论母亲,问,“索菲亚还说了什么?”
“她查到京北的某个地下势力与那个黑帮牵连甚深,这是京北地下势力老大的信息,主业是放高利贷,以及地下赌博。”
赌博?
听到这两个字,陆延洲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迅速推门下车,几步走到另一辆车旁,用力敲开魏斯律的车窗。
“安娜在哪里?”
魏斯律一愣,被这么劈头一问,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安娜联系了。
一股浓烈的不祥从心底涌上来,瞬间燎成一片火气,直窜胸腔。
他立即拨打安娜的电话,听筒里是漫长的嘟声,直到系统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一连打了几个,全都是如此。
他的手指开始发凉,又转而拨给助理:“查安娜手机的定位,现在就要。”
等待的间隙里,他抬起头,看见陆延洲仍旧站在车外,一步未动,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魏斯律心头那股火没处发,脱口而出:“陆总,你别想让安娜给你们埃斯特家族背黑锅。”
陆延洲冷嗤一声:“我巴不得是埃斯特家族所为,我和你不一样,需要缩在所谓的母亲怀里获取温情。”
如果真是他母亲干的,他还能把自己当成筹码去换管管。
他微微俯身,蓝色眼瞳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嫌恶。
“安娜就是个嗜赌成性的疯子,我很早以前就提醒过,让你把安娜送出国,偏你魏斯律虚伪至极,非要顾念那点几乎没有的母子情。”
他直起身,丢下最后一句,转身往回走:“你最好祈祷不是安娜干的。”
回到车上,马尔斯正在紧急联系意大利那边的人脉,但事出突然,而且此事似乎只有小范围的几个人参与,调查起来需要时间。
另一辆车里,魏斯律很快收到了助理的回复。
手机定位显示,安娜现在就位于意大利。
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魏斯律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他将头抵在方向盘上,一手紧紧捂住心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和许清安的关系早已疏离冰冷,如果这一切真是安娜干的,他要如何面对许清安?又要如何面对受到伤害的小管管?
懊悔与恐惧像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咽喉,几乎让他窒息。
他恨安娜,更恨自己。
他像路边一条可怜的野狗,爱人远离他,亲生母亲利用他,兄长背叛他。
他低低笑了几声,密闭的车厢恍惚间成了无垠的荒原。
他孑然一身,趟在荒原里,被无边孤寂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