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人下令,关闭城门,把他们赶出去吧!”
“是啊大人,赶出去吧!”
“城里已经容不下这么多人了!”
众人纷纷附和。
杨波没有吭声。
他当然知道赶出去意味着什么。
北边是凶悍的山越蛮子,南边是天雷军的屠刀。
把这些百姓赶出去,就是送死。
“不行。”
杨波摇了摇头。
“这些百姓都是我田州的子民。”
“我身为父母官,若将他们拒之门外,任由他们死在蛮子或贼人手里,那我杨波与禽兽何异?”
“赶出去,断然不行。”
堂下一片哗然,不少人面露难色,甚至有人冷哼出声。
杨波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我知道大家有怨气,如今城内秩序混乱,百姓没饭吃,确实是个大问题。”
杨波顿了顿说:“我决定——开仓放粮!”
这句话一出,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波身上。
“只不过,官仓里的粮食有限。”
杨波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在如此危难关头,我田州上下当同舟共济。”
“这接济百姓不能只靠官府,你们各家各户,也要拿出粮食来。”
豪强富商们脸色一变,刚想叫苦。
杨波却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拍板。
“稍后我会按照你们各家的情况,定下一个数额。”
“你们是按时送来衙门,还是我派人去取,你们自己选。”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看着杨波那张铁青的脸,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毕竟,城里的兵权还在杨波手里。
“是……我们都听杨大人的。”众人只能咬牙应下。
送走了这群满脸怨气的乡绅,杨波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来人。”
“下官在。”
几名属官连忙上前。
“传令下去,即刻开仓放粮!”
杨波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不要像以前那样设粥棚施粥了。”
“那种法子,养懒汉,还容易生乱。”
属官们一愣:“那大人的意思是?”
“仿效讨逆军在幽州那边的做法。”
“以工代赈!”
“招募青壮流民,修葺城墙,协助守军守城御敌!”
“凡是愿意出力的,管一天两顿饭!”
“再招募一些壮妇,负责烧火做饭、缝补衣物。”
“这一天两顿饭,他们只要省着点分,足够养活一家老小。”
属官们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大人高明啊!”
“这一招既解决了守城人手不足的问题,又让那些流民有事做、有饭吃,不至于闹事。”
“可谓是一举两得!”
“是啊!”
“这些百姓遇到刺史大人,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换做别的州府,谁管他们的死活。”
听着属官们的奉承,杨波并没有露出喜色,反而苦笑了一声。
“这不是我高明,我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罢了。”
杨波的目光投向北方,眼神复杂。
“这法子,是人家曹节帅想出来的。”
“他在北方修桥铺路、整顿防务,全都是按照这个路子来的。”
“你们去告诉那些百姓,想要活命,就得干活。”
他对那个北方崛起的讨逆军节度使曹风,一直密切关注。
对于曹风那种铁血却又务实的手段,杨波内心是非常认可的。
这一次,他也是被逼到了墙角,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就在这时,一名掌管粮仓的官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大人……有句话,下官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咱们仓库里的那些粮食……大多是原本准备运给朝廷禁卫军的军粮。”
这官员开口道:“如今我们擅自挪用,万一……”
“我是说万一,以后朝廷怪罪下来,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啊。”
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波。
挪用军粮,这在任何朝代都是重罪,尤其是在这种战乱时期,更是掉脑袋的大事。
杨波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了一声。
“哼!朝廷?”
他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甩了甩衣袖。
“朝廷都不管我们的死活了,我们还管朝廷作甚!”
杨波对众人道:“粮食放在仓库里,那就是死的。”
“可是拿来救济百姓,那就是功德无量,能活命救人!”
他深吸一口气:“要是有朝一日朝廷怪罪下来,这笔账,我杨波一个人扛!”
“到时候与尔等无关!到时候要杀头,砍我的脑袋便是!”
官员们纷纷躬身行礼:“大人仁义!我等遵命!”
杨波之所以敢把话说得这么绝,是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朝廷自顾不暇,能不能撑过今年都是个问题。
至于怪罪?
到时候他投了讨逆军,朝廷想怪罪也奈何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