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谁出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梁安琪显然有些急了。作为一个极其理性的CFO,她无法接受这种感性凌驾于商业利益之上的决定。
秦沐雪没有急着反驳,她看着林啸那平静如水的眼神,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当家的,到底怎么回事?”秦沐雪柔声问道。
林啸将长丰村老宅子里的事情,以及那位独眼老人寻找女儿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林啸的讲述,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梁安琪那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慢慢缓和了下来。她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轻轻叹了口气。
“桃花胎记……二十年了,人海茫茫,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梁安琪重新戴上眼镜,语气虽然依然冷静,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尖锐。“林啸,我理解你的决定。图纸修改的费用,走集团的专项‘社会责任基金’账户。这笔钱,花得值。”
“不仅是修改图纸。”林啸站起身,“沐雪,让咱们在全国各地的物流车队和放映队,都留意一下这个特征。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试试。”
“好,我马上安排。”秦沐雪点头答应。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蛇口湾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林啸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棉质短裤和短袖,走到后院的草坪上。
阿诺正坐在那把红椿木做成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林啸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林大哥!”阿诺看到林啸,立刻放下书,眼睛亮晶晶的,“我在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晚晴姐说,这本书能让我更了解外面的世界。”
“这书对你来说太深奥了点。不过多看看字也是好的。”林啸笑了笑,看着她那被夕阳映照得有些发红的脸颊。
阿诺将书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忽然凑近了林啸,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林大哥,你看这个。”
林啸低头看去,阿诺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已经泛黄、甚至有些卷边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看起来非常时髦的花布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小女孩的笑容很灿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耳后方,有一块极其明显的深色胎记。
虽然照片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但那块胎记的形状,依然清晰可辨。
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
林啸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