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归来的第二周，屈正阳已经完全找回了训练节奏。清晨六点半准时起床，七点到训练局食堂吃早饭，七点半开始上午的训练课。这种规律的作息，让他感到无比踏实。蜜月固然甜蜜，但作为一名职业运动员，赛场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今天的训练课，秦志戬教练特意安排了一个新内容。训练馆的角落里，多了一张特制的球台，球台四周画着八卦方位图，地上用白色胶带贴出了三个同心圆。
“正阳，这是我根据你在洛桑展示的内容，和几位体能专家、物理治疗师一起设计的‘国术步法专项训练区’。”秦志戬指着地上的圆圈说，“你的八卦走转步法，核心是在环形移动中保持重心稳定和随时反击的能力。这几个圆，代表了你需要覆盖的不同半径的防守圈。最小的圆是近台防守，半径1.5米，对应你的【金鸡食米】；中间的圆是中台相持，半径2.5米，对应【玉女穿梭】和【如封似闭】的防守区域；最大的圆是远台救球，半径3米以上，对应【马踏飞燕】的极限覆盖范围。”
屈正阳看着地上的标记，眼前一亮。这种量化的训练方式，比他之前凭感觉练习要科学得多。
“秦指导，这个设计太棒了！”他由衷地赞叹。
秦志戬笑了笑，继续说：“别急着高兴。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专项多球训练。你站在圆心，教练组会从不同角度、不同速度、不同落点给你喂球，模拟各种大角度调动的极限情况。你要用对应的步法去救球，并且必须保证回球质量。每救一个球后，立刻回到圆心，准备下一板。一组三十个球，间歇二十秒，一共十组。”
屈正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对他步法体系和体能的双重考验。
训练开始。陪练教练站在球台另一侧，身边放着三大筐多球。第一组，主要训练【玉女穿梭】。陪练快速地将球击向屈正阳的正手大角、反手大角，来回调动。屈正阳脚下画着圆弧，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每一次都能精准到位，用正手或反手将球高质量地回击。
前两组他完成得游刃有余。但从第三组开始，体能消耗开始显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脚下的移动虽然依然精准，但速度略有下降。
“别慢！保持启动速度！你的【玉女穿梭】核心就是比传统步法更快！慢了就没意义了！”秦志戬在场边大声喊道。
屈正阳咬紧牙关，强行调动身体潜能。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八卦掌拳谱里的一句话：“动如江河，静如山岳。走转之间，生生不息。”他将呼吸与步法配合起来，吸气时蓄力，呼气时蹬地启动，逐渐找到了节奏。
第五组开始，加入了【马踏飞燕】的极限救球。陪练突然将球大力扣杀向球台的极限远角，那是一个几乎不可能救到的角度。屈正阳眼神一凝，脚下猛然蹬地，正是形意马形步的爆发力。他整个人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几乎贴着地面“飞”了出去，手臂极限伸展，在球即将第二次落地的瞬间，堪堪将球捞了回来。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勉强落在对方台面上。
“漂亮！”旁边观看的许昕忍不住叫了一声。
但这还没完。屈正阳救完球后，身体重心已经完全丢失，整个人几乎摔倒在地。可他还没来得及站稳，陪练的下一板球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近网处——这是一个摆短，正是针对他远台救球后来不及回位的杀招。
“糟了！”场边的队友们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然而，屈正阳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右脚猛地一点地面，利用【金鸡食米】的迅捷反应，身体像一只灵活的燕子，从远台几乎是“弹射”回了近网。在球即将第二次弹跳的瞬间，他用球拍轻轻一碰，将球回摆了过去。
整个训练馆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
“好！好步法！”秦志戬教练用力地拍了几下手掌，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正阳，这就是我要的效果！【马踏飞燕】和【金鸡食米】的无缝衔接！这才是你完整的救球体系！”
屈正阳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十组训练下来，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兴奋。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步法体系正在从“能用”向“精通”进化。
“休息十五分钟，然后进行攻防对抗训练，重点打磨你的【十字手】衔接。”秦志戬说。
屈正阳走到场边，刘亦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看到他走过来，她摘下口罩，露出心疼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屈正阳惊喜地问，接过饮料。
“今天剧组那边开剧本围读会，下午才开始。我上午没事，就想来看看你训练。”刘亦菲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你训练，比看你比赛还紧张。刚才那个救球，我差点叫出声来。”
屈正阳喝了一大口饮料，笑道：“没事，这是常规训练。秦指导专门给我设计的，效果很好。”
“我知道效果很好，但也要注意别受伤。”刘亦菲关切地说，“你膝盖和脚踝的旧伤，自己心里要有数。”
“放心，老婆大人。我有分寸。”屈正阳捏了捏她的手。
十五分钟后，攻防对抗训练开始。这次陪练的是许昕。许昕是左手直拍，球路刁钻，尤其擅长中远台的周旋和侧身爆冲，是打磨屈正阳【十字手】防守反击体系的绝佳对手。
“正阳，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许昕笑嘻嘻地说。
“尽管来。”屈正阳摆好架势。
对抗开始。许昕发球，两人先是台内短球的斗智斗勇。许昕抓住机会，一板侧身正手爆冲，球带着强烈的左侧旋，直奔屈正阳的反手位。屈正阳用【如封似闭】稳稳卸力，将球防回中路。许昕快步赶上，又是一板大力前冲，这次瞄准了屈正阳的正手空档。
这正是【十字手】发挥的时刻。屈正阳身体微侧，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十字交叉的轨迹，在触球瞬间，手腕一拧，球拍角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应该飞向正手位的防守球，突然改变了方向，带着一点侧旋，飞向了许昕的反手位底线。
许昕显然没料到这一下。他刚刚侧身准备连续进攻正手位，重心已经压了上去，没想到球却去了反方向。他仓促回位，勉强用反手够了一下，回球质量不高，半高球出台。屈正阳自然不会错过，上步一板正手暴扣，结束了这一分。
“靠！正阳，你这手【十字手】太贼了！”许昕捡起球，一脸无奈，“我明明感觉你要防我正手的，怎么突然就变我反手了？”
“这就是【十字手】的妙处。”屈正阳笑道，“正反手切换没有预兆，可以左右开弓，让对手猜不到你的回球线路。”
许昕不服气，接下来的对抗更加认真。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许昕凭借丰富的经验，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有时候能预判屈正阳的变线。但【十字手】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的不可预测性——屈正阳可以在0.1秒内完成正反手的切换和变线，覆盖球台90%的区域，这意味着许昕的预判有一半以上的概率会出错。
而且，屈正阳还有一手压箱底的绝活没有频繁使用——【防爆冲十字变线】。这是他将预判、卸力和变线融为一体的天赋技能。在一次许昕全力爆冲的回合中，屈正阳提前预判到了线路，在卸力的同时完成了变线。许昕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球就已经飞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像一道无解的白色闪电。
“不打了不打了！”许昕把球拍往球台上一扔，举手投降，“你这招太无解了，根本没法打！预判、防守、反击三位一体，一气呵成，这谁顶得住？”
秦志戬在场边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叨着：“【如封似闭】卸力效率稳定在85%以上，【十字手】衔接时间已缩短至0.1秒以内，【防爆冲十字变线】成功率达到……嗯，还需要更多数据。”
训练结束后，秦志戬把屈正阳叫到一边。
“正阳，今天训练效果很好。你的国术步法体系，已经有了世界顶尖水平的雏形。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秦志戬的表情严肃起来。
“秦指导您说。”
“你的【防爆冲十字变线】，是你最大的杀手锏，但也是最大的隐患。”秦志戬一针见血地指出，“它强在‘无解’，但弱在‘消耗’。每一次使用，都需要你高度集中精神力去预判、去卸力、去变线，对身心都是巨大的负荷。一局比赛，你能用几次？一场七局四胜的比赛，你能用几次？巴黎奥运会的赛程那么密集，你不可能每场比赛都靠它来解决问题。”
屈正阳沉默了。秦志戬说的，正是他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防爆冲十字变线】是他的天赋技能，是无解的球，但同时也是不能分开的双刃剑。用得好了，一剑封喉；用得不好，可能伤及自身。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要把【防爆冲十字变线】当成战略性威慑武器，而不是常规武器。”秦志戬语重心长地说，“平时的比赛，更多地依靠你的【八卦走转】步法、【如封似闭】防守和【十字手】变线来取胜。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比如局点、赛点，或者必须拿下的那一分，才动用你的天赋技能。这样既能保存体力，也能让对手永远猜不到你的底牌。”
屈正阳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秦指导。就像核武器，最大的作用是在发射架上，而不是发射出去。”
“对！就是这个道理。”秦志戬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屈正阳收拾好东西，和刘亦菲一起离开训练馆。走出大门，阳光正好。
“秦指导跟你说什么了？看你表情挺凝重的。”刘亦菲关切地问。
屈正阳把秦志戬的话转述了一遍。
刘亦菲听完，若有所思地说：“秦指导说得很有道理。这就像我们演戏一样，真正的高手，不是每一场戏都用力过猛，而是懂得‘留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最精准的爆发。你看那些真正的大师，他们的表演往往是收放自如的。”
屈正阳看着她，笑了：“老婆，你什么时候成乒乓球战术专家了？”
“触类旁通嘛。”刘亦菲调皮地眨了眨眼，“走吧，今天难得我有空，咱们出去吃顿好的。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评价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