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西行商队(2 / 2)

呼延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传令,全体戒备。火枪上膛,刀出鞘。”

“今晚不走了,就在这儿扎营。”

“挖壕沟,设拒马,把大车围成一圈。”

他的声音非常严肃,甚至带了些许的杀意。

周掌柜见状脸都吓白了。

他跑到呼延豹面前,声音都在抖:“将军,要不咱们往回走吧?回去报信,等援兵来了再走。”

呼延豹看着他,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那些马匪是冲咱们来的,不是碰巧遇上的。”

“咱们往回走,他们在后面追,跑不掉的。”

“不如在这儿打一仗,打赢了,前面的路就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杀无名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今晚,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天黑后,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

呼延豹蹲在大车围成的圈子里,手里攥着刀,眼睛盯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他身后的一百骑兵也蹲着,火枪端在手里,枪口对着外面,手指扣在扳机上,绷得紧紧的。

周掌柜缩在一辆大车后面,抱着脑袋,浑身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旁边的账房先生比他还不堪,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很轻,很密,像雨点打在沙地上,噗噗噗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呼延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他正要喊“放箭”,马蹄声忽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戛然而止。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

“呼延将军,马匪解决了。四百七十三人,一个没跑掉。”

呼延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出车阵。

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地上,惨白惨白的。

他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面容普通到过目即忘,站在那儿,像一滴水滴进了河里,无声无息。

他身后是一片尸体,横七竖八的,有的趴着,有的躺着,有的叠在一起,血把沙地都染红了。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烧焦的肉味,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闻着就让人想吐。

是杀无名。

他站在尸堆中间,手里什么都没拿,衣服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他朝呼延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消失在夜色里。

那四百七十三个马匪,是沙俄远东总督伊戈尔派来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他们在这条商路上横行了好几年,劫了无数商队,杀了无数人。

但今天他们遇到了十三太保。

雷破军的拳头砸碎了领头的脑袋,苏梦残的银针钉穿了副领头的喉咙,阎罗烈的掌风点燃了火药车,炸得马匪人仰马翻。

柳怜蝶的蝶群在夜空中飞舞,沾粉者皮肉溃烂,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商无音坐在高坡上,弹了一曲《十面埋伏》,弦音所至,马匪抱头惨叫,七窍流血。

不到半个时辰,四百七十三人,一个都没跑掉。

杀无名站在尸堆中间,看着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慢慢擦了擦手,把布扔在地上,转身走了。

呼延豹甚至还来得及多说一声谢,十三太保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于是,商队简单休整一下后,继续往西走。

马匪的事像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

但呼延豹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更难的仗还在后面。

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若隐若现的路。

他的身后是一百骑兵,三十辆大车,一车一车的货物,一车一车的希望。

他的手在刀柄上摸了摸,又摸了摸,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戈壁上,金灿灿的,像铺了一层金子。

他眯着眼,看着那片金光,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随后,他一夹马腹,马迈开步子,嗒嗒嗒的,走在金色的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商队跟在他后面,像一条长龙,蜿蜒着往西边走去,越走越远,越走越小。

最后消失在金色的阳光里,再也看不见了。

同一时间,沙俄边境的一座堡垒中。

一个侦察兵骑着快马迅速驶入大门,带去了突袭队兵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