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崇伦,你想好了?”
“想好了。”
郑大河点了点头:“行。你拟个方案,下次常委会上议一议。贺炳璋这个人,我知道,倔,但不该在正事上犯倔。学校合并是给老百姓办实事,他挡着,说不过去。”
关崇伦站起来:“郑书记,谢谢您。”
他走出办公室,心里踏实了一些。
消息走漏了。
不是关崇伦说的,也不是郑大河说的。是办公室的小王——关崇伦让秘书拟调整方案的时候,小王看到了草案,跟隔壁办公室的人提了一嘴。隔壁办公室的人又跟别人提了一嘴。两天之内,消息传到了河口镇。
贺炳璋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喝茶。
“贺书记,您听说了吗?县里要动您。”财政所的老钱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
贺炳璋的手顿了一下:“动我?动我去哪儿?”
“说是……县政协,可能是闲职。”
贺炳璋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
政协。闲职。
他在河口镇干了十五年,说动就动?关崇伦凭什么?郑大河凭什么?
他挂了老钱的电话,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一圈问下来,消息确凿——关崇伦在郑大河面前建议调整他,方案已经拟了,只等常委会开会。
贺炳璋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乱。
他不是没想过会被调整。关崇伦上次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你再搞小动作,我换人。”他以为关崇伦只是吓唬他,没想到真的动手。
政协。闲职。
他贺炳璋在河口镇经营了十五年,说拿走就拿走?
他拿起手机,翻到宋亚轩的号码,盯着看了很久。
上次他给宋亚轩打电话,宋亚轩说“配合刘书记工作”。再上次,宋亚轩说“联名信这种事,不是你该干的”。宋亚轩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冷淡。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要动他的位置。如果宋亚轩不管,他就真的完了。
他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贺炳璋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咬了咬牙,给宋亚轩发了一条短信:“宋部长,县里要动我。去政协。您能不能抽个时间,我想当面跟您汇报。”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等了半小时,还是没有回复。
贺炳璋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他要去市里。当面找宋亚轩。
晚上七点,市委组织部。
宋亚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今天开了一天的会,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手机震动了。他拿起来一看,是贺炳璋的短信——“宋部长,我在楼下。能不能见您一面?”
宋亚轩皱了一下眉头。
他不想见贺炳璋。这个人,他给过机会了。联名信的事,他帮贺炳璋压下去了。编制的事,他让贺炳璋配合。贺炳璋嘴上答应,背地里搞小动作,现在关崇伦要动他,他又来找自己。
但他不能不见。贺炳璋是他的人,在北山干了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连面都不见,以后谁还跟他宋亚轩?
他回了一条:“上来吧。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