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最近几日,这种情况愈演愈烈,灵虫的存活时间越来越短。
往往刚刚唤出的噬灵虫,行进不到十数里,便会在一阵凄厉的嘶鸣中炸成一团黑灰,消散于无形。
“虽说死伤惨重,但这方位定然是错不了的。”
云天低声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坚定信念。
噬灵虫如此反常的死亡频率,无疑是在向他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距离那处仙灵之气极度浓郁的源头,已经近在咫尺。
事实上,无需噬灵虫引路,云天自身也察觉到了周遭天地的异样。
哪怕隔着那层流转不息的青白色混沌光盾,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的仙灵之气已经浓稠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几乎要凝结成液态。
只可惜,受限于这具尚未洗炼的下界之躯,他依旧无法将这些高阶能量吸纳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在身边聚散离合。
为了不让自身的神念波动惊扰到附近潜藏的荒兽与妖虫,云天果断将原本能探查百里的神念,强行压缩凝聚在周身十里范围之内。
探查的范围虽然大幅缩水,但在这十里之内,哪怕是一片落叶的飘落轨迹,一只毒蚁的爬行声响,都逃不过他那细致入微的感知。
一人一虫,再次隐入暗红色的瘴雾深处,小心翼翼地向着目标方位前行。
然而,刚刚遁出不足十里,云天便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身形瞬间绷紧,神色变得极为警惕。
前方带路的那只噬灵虫,此刻正疯狂地震颤着甲翅,紫金色的雷纹在甲身上闪烁不定,发出一阵极其尖锐且充满痛苦的嘶鸣。
它的身躯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外壳已经出现细微的裂纹,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云天眼疾手快,心中一动,神念一卷,瞬间将这只状态异常焦躁的灵虫强行收回了介子牌中,避免其爆体泄露自身气息。
他身形轻盈地落在一片灌木丛后,目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警惕地望向前方。
在神念感知的边缘地带,那片绵延不绝的暗红色密林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怪异的沙浆沼泽地。
那沼泽中并没有寻常的水洼泥泞,而是充斥着一种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粘稠沙浆,质地厚重,流动缓慢。
沙浆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腥臭。
更让云天心底生寒的是,那片沼泽上空,终年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黄色妖气。
妖气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翻滚不休,隐隐透出一股阴冷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悍波动。
毫无疑问,在那看似死寂的灰白沙浆之下,定然潜藏着某种极其可怕的荒兽或妖虫,绝非善类。
按照云天一贯求稳的行事作风,遇到这等凶险莫测之地,理应立刻收敛气息,远远绕行才是上策。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片沼泽的边缘地带时,脚步却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在那灰白沙浆与暗红泥土交界的几处缝隙中,零星生长着十几株极为惹眼的灵草。
这些灵草不过尺许来高,通体殷红剔透,没有一片多余的枝叶,唯有光秃秃的茎干,宛如用最纯粹的鲜血凝结雕琢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妖异而精纯的微光。
“血晶草!”
云天心中猛地一震,一眼便认出了此物的来历。
这正是当初在董家堡时,董玉轩曾向他提及过的,炼制补血丹的不可或缺之主药——血晶草。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纤细的神念,如同微风般轻轻拂过那些灵草,仔细感知着其上流转的岁月痕迹与气血之力。
“药龄足有二十万年以上……”
云天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虽然眼前这些血晶草的年份,与董玉轩心心念念渴求的百万年极品血晶草相比,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其内蕴含的磅礴血气,依旧精纯得令人咋舌。
董玉轩的母亲服用了那枚极品七宝涅盘丹,道伤想必已然尽数痊愈。
只是大病初愈,气血必然亏空到了极点,身体极为虚弱。
这二十万年份的血晶草,若是用来为其母固本培元、补养亏虚的气血,倒是再合适不过了,足以让其快速恢复血气。
云天眼眸微眯,神色复杂。
当初在董家堡,他曾随口答应过董玉轩,若有机会定会顺便帮其寻找血晶草。
他向来是个重情重诺之人,既然今日在这凶险之地偶然撞见了,断没有入宝山而空手回的道理。
只是,那片血晶草生长的位置实在太过刁钻,几乎就紧贴着那片妖气横生的沙浆沼泽,距离沼泽边缘不足数尺。
只要他稍有动作,哪怕只是一丝细微的气息泄露,极有可能惊醒沼泽下方潜藏的恐怖存在,届时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甚至可能危及自身性命。
云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灰白沙浆,体内的混沌仙元力已然在经脉中悄然运转。
下一刻,他的身形竟肉眼可见地淡化,周身萦绕起一层淡淡的透明光晕,最终隐匿一空,化为了无形,彻底融入周遭的环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