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链断。
血衣尊者仰头，发出一声长啸。不是痛，也不是恨，倒像是憋了三百年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头发上的血色褪去，露出原本的墨黑。脸上的皱纹也淡了些，像是压弯的脊梁重新挺直了。
方浩这时取出终始容器，那是个巴掌大的小坛子，平时用来装腌菜。他对着空中一吸，所有断裂的愧疚链化作黑尘，被收进坛子里。
坛底多了点光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楚轻狂收回剑，剑灵化作流光钻回剑身。他看了眼血衣尊者，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方浩问。
“回去睡觉。”楚轻狂头也不回，“好久没试过，闭眼不会做梦了。”
方浩笑了笑，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血衣尊者。
“你呢？债还清了，接下来打算干嘛？”
血衣尊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久才说：“不知道。以前活着是为了逃避，现在……反而不会了。”
“那就先留着。”方浩把坛子塞进怀里，“玄天宗缺个扫地的，你要是不嫌累，明天早上六点，后山见。”
血衣尊者没应，也没拒绝。
他慢慢站起身，退到边缘，靠墙站着，像是还不习惯站着说话。
方浩正要走，忽然觉得胸口一热。
他拉开衣领，发现青铜鼎碎片又在发光。这次不是提示，而是自动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高维情感共振，解锁隐藏成就『心渊清道夫』」
「奖励：情绪回收袋（可收集他人负面情绪转化为灵力）」
他愣了下，“感情还能变现？”
他试着打开袋子，刚捏出个口子，就听见血衣尊者低声说：“别收我的。”
方浩转头。
血衣尊者靠着墙，目光平静：“那些愧疚，是我欠的。现在还了，我不想连记忆也被人拿走。”
方浩想了想，把袋子收了起来。
“行，这次免费。”
他拍了拍胸口，鼎片温度降了下去。
本源区安静下来。风从裂缝吹过，带着点土腥味。那些原本跪着的人影陆续站起，眼神清明了些，没人说话，也没人谢他。
楚轻狂走到出口处，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眼血衣尊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师父坟前，每年七月十五，都有人放一碗清水。我不知道是谁。”
血衣尊者身体一僵。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楚轻狂没再问，转身离开。
方浩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的坛子。他总觉得这事没完。愧疚链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背后肯定有人在推。
他抬头看向天空裂缝，那里依旧漂浮着银灰色的锁链残骸，像是某种信号塔的天线。
就在这时，坛子突然震动了一下。
方浩打开一看，里面那点晶尘正在旋转，慢慢形成一个图案——
是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朝这边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