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是最晚建成的,但最受重视。
一栋L型的两层建筑,教室宽敞明亮,操场铺了塑胶跑道,还有一间音乐教室和一间美术教室。
老师从南盟本土招聘,有教资,有经验,会双语。课程设置与南盟本土同步,但增加了一门倭语课,毕竟是在倭国的地盘上,孩子们出门买个东西,总不能全靠比划。
“我不想让我儿子在倭国上学。”老周的妻子起初是有有顾虑的。
“这不是倭国的学校。”
老周解释,“是我们自己的学校,在倭国境内而已。教材、老师、教学大纲,全是南盟的。他学的历史和地理,和我们国内的孩子一样。”
老周妻子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带着孩子来了。
她不是个例。第一批随迁家属有三百多人,其中一半是孩子。
学校开学那天,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白色衬衫,深蓝色裤子小白鞋或裙子,胸前绣着凤凰标志。
他们在操场上排成方阵,升南盟的旗,唱南盟的盟歌。倭国当地官员受邀观礼,表情复杂。
“没想到这世界上除了我们大和民族以外,还有这样纪律严明的学校。”
一位倭国外务省官员私下感叹。但他的上级叹了口气:
“但愿只是字面意义的学校。”
生活区建成半年后,逐渐有了人气。
清晨,老人们在小广场上打太极、跳广场舞;
白天,孩子们上学,工人们上工;
傍晚,超市和食堂最热闹,人们拎着菜,聊着天,交换着从国内带来的土特产。
周末,年轻人们会去海边钓鱼、烧烤,或者乘渡轮去附近的屋久岛看千年杉树。
春节和中秋,生活区会举办联欢晚会,舞龙舞狮,包饺子,猜灯谜,热闹非凡。
若不是每年两季的台风袭扰,住在这里感觉和国内北方的重工业基地园区没什么两样。
生活区内到处都是华国人,间或会有几个附近村镇的倭国家庭,会向居住区的后勤部门提供蔬菜、大米等生活物资。
武振邦只来过一次。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着秦若雪和安保团队,在生活区里转了一圈。
他去了超市,买了瓶老干妈;去了食堂,吃了份叉烧饭;
去了学校,隔着窗户看孩子们上课。最后,他站在凤凰石雕前,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居民,沉默了很久。
“阿邦,怎么了?”秦若雪问。
“没什么。”武振邦轻声说,“就是觉得,我们做对了。”
他没有解释。但秦若雪懂。
这个生活区,不仅是工程人员的后勤保障,更是一个海外华人社区的缩影。
我们想打造的那个世界,大概就是这样的。
人们来自五湖四海,说着不同的语言,吃着不同的食物,但能住在一起,能笑在一起,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没有歧视,没有隔阂,没有莫名其妙的敌意。只有生活,踏踏实实的、热气腾腾的生活。
只是秦若雪内心里并不相信自己的男人会有如此豁达的世界大同信念。
“走吧。”武振邦转身,
“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走了,但生活区还在不断的建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