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剂量学家根据队员们的症状和死亡时间,反推了涵洞深处的辐射剂量。
结论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至少是致死剂量的百倍倍。
甚至有可能是千倍。
在那样一个地方,没有任何防护设备能人活过十秒钟都是奢求。
但这不是让他们恐惧的,让他们恐惧的是,他们不知道那个辐射源是什么。
不是核辐射,不是任何他们已知的放射性物质。
因为它产生的辐射谱系,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同位素。
那些死去的队员,是被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命名的力量杀死的。
地质学家被请来,分析种子岛的地质结构。
他调出了所有能找到的地质资料、卫星图像、历史文献,试图找出那个涵洞
但他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资料。
资料太多可,多到互相矛盾。有些资料说种子岛的地层以花岗岩为主,有些说以玄武岩为主,有些说存在大量沉积岩。
没有两份资料是一致的。地质学家最终提交了一份措辞谨慎的报告:
“该区域地质结构异常复杂,不排除存在未知矿物的可能。建议进行实地钻探取样。”
没有人响应他的建议。实地钻探?谁敢去?
心理学教授是最后被请来的。
他的任务不是分析影像,而是分析那些分析影像的人。
他坐在会议室里,听着专家们的讨论,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语气、肢体语言。
他看到的是恐惧。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本能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持久的、无法消解的存在的恐惧。
他们害怕的是未知。
那种他们用尽所有科学手段依然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未知。
这种恐惧,原本就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致命,因为它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几周后,一份厚厚的报告被送到了防卫大臣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结论写得很克制,很专业,很“安全”:
“根据现有影像资料及辐射剂量反推,种子岛东海岸涵洞深处存在极高剂量天然辐射,其辐射源性质不明,但足以在短时间内造成人员死亡。建议将该区域列为永久禁区,禁止一切人员进入。”
防卫大臣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报告上签了“同意”二字,合上文件夹,放到一边。
他没有问“那个辐射源到底是什么”,他知道,没有人能回答。
那些能回答的人,都死了。他们的摄像机里,只留下了进入涵洞的那几十米画面。
岩壁、苔藓、积水、以及那一点幽蓝色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光源的光。
那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每个人都在想象。
种子岛的夜,很深,很静。
涵洞口的水泥板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
发电站风机的叶片仍然在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
官方的禁止已成一纸文书,可民间的探索却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