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地平线上,几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那是失去理智的深渊畸变体,曾经是某个种族的生灵,被深渊法则腐蚀后,只剩下进食和杀戮两种本能。
一个人走在荒漠上。
黑色宫廷礼服,纤尘不染,皮鞋踩在砂砾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脚下的沙砾在尖叫着避让开。
阿斯摩蒂尔斯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匀称。
猩红色的天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张足以让诸神嫉妒的俊美面容。
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猩红色的竖瞳没有一丝波澜。
三头畸变体嗅到了活物的气息。
它们扑了过来。
第一头像是一只被拉长了十倍的蜥蜴,浑身长满了参差不齐的骨刺。
第二头没有固定形态,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黑色肉泥。
第三头最大,六条腿,三张嘴,每张嘴里都溢出腥臭的酸液。
阿斯摩蒂尔斯连眼皮都没动。
畸变体冲到他周身三米处。
然后,它们被切开了,大小一致的肉块,整整齐齐,码在沙砾上。
这时。
头顶猩红色的云层开始剧烈翻滚,狂风骤起,卷着沙砾漫天飞舞。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只巨眼从缝隙中探出。
那只眼睛的直径超过百里,光是瞳孔就有数十里宽,整个血战荒漠都被它的目光笼罩。
狂暴的深渊气息化作血色龙卷,拔地而起,地面震颤。
一个声音炸响在天地之间,沉闷,浑浊,带着层层叠叠的回音。
“叛……徒。”
沙砾被这一声震得悬浮了起来,半空中,深渊法则的力量翻涌交缠,空间在溃烂、崩塌。
阿斯摩蒂尔斯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那只巨眼。
“纠正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席卷天地的狂风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是叛徒。”
他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微笑。
“我只是在你们这片毫无美感的垃圾场里,建了一套稍微体面一点的秩序罢了。”
巨眼收缩。
血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急速汇聚。
一道毁灭射线从巨眼中轰出,暗红色的光柱直径超过十里。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沙砾蒸发,大地熔穿,甚至连深渊法则本身都被撕成了碎片。
阿斯摩蒂尔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虚空断裂开来。
九层地狱的虚影,重重叠叠地浮现在他背后。
从最外层的“阿弗纳斯”到最深处的“奈瑟斯”,万军战场、钢铁谎城、沉没贪狱……
九重世界的全部法则,在同一个瞬间投射而出。
第一狱的法则率先凝实。
一面钢铁巨盾横亘在他面前,盾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契约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冰冷的秩序之光。
毁灭射线撞上钢铁巨盾。
耀眼的白光闪耀,整片地域在震荡,当光芒散去,钢铁巨盾丝毫无损。
阿斯摩蒂尔斯拍了拍袖口。
然后,他用手中一根黑檀手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咚。”
以他为中心,大地开始变化。
砂砾消失,以敲击点为中心,一种冰冷、绝对规整的钢铁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方圆数千里之内,血战荒漠的一切,沙砾、裂隙、腐烂的空间,全部被抹除,被改写。
深渊无序的规则,在他脚下,一寸一寸地被替换成了地狱的绝对律法。
巨眼疯狂收缩,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
阿斯摩蒂尔斯抬头看着它,笑容不变。
“你看,这不就体面多了?”
猩红色的天空深处,更多的眼睛正在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