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落,满屋人齐齐颔首,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起初我也没摸清这些钞票的门道。直到我们揪出一个叫阿勇的混混——三名受害人当场指认,他前两天就在店里用过一沓簇新的千元钞。”
“陆国华警长带队,我和两名军装同事连夜上门找人,结果推开门,人已经凉透了,屋子也被一把火烧得焦黑。”
“尸体伤痕密布,钝器砸击、刀片刮划,全是反复施加的痕迹;人死前明显被逼问过很久。抽屉翻得底朝天,柜子掀倒在地,连墙皮都抠掉几块。”
“我在客厅地板缝里扒拉出一堆灰烬,捏起来还能辨出水印和紫荆花图案——全是千元港纸烧剩的残骸。”
旁边一位督察抬手示意:“阿胜,插一句——你怎么突然往假钞上想的?”
“问得好。其实我也不敢断定,那些灰还在鉴证科泡着呢。”高志胜语气平缓,“杀人动机老三样:图财、动情、结仇。”
“图财?那烧钱就是自毁证据,说不通。”
“动情或结仇?可有街坊亲眼看见三名生面孔进过阿勇住的单元楼。”
“就算两人有血海深仇,烧钱泄愤也够怪;但三个人一起动手,不抢不拿,专挑钞票往火里扔——这哪是泄愤?这是灭迹,是怕人认出来!”
“除非——钱本身,就是祸根!”他斩钉截铁,“他们杀人后连鞋印都懒得擦,却抢着把钞票烧成渣。这反常,比凶案本身更刺眼。”
陆国华一拍大腿:“明白了!他们先堵住阿勇,打到他说出钱的去向,再把屋里所有现钞一把火烧净,临走还设了定时火种。接着开车出去连抢三处,就为追回阿勇花掉的那批千元钞!”
“逻辑通,可钱从哪儿来的?”一名警员脱口而出。
另一人立刻接上:“我刚录完他几个‘兄弟’的口供——都说阿勇最近出手阔绰得离谱,天天请客、换新车,可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营生。”
骠叔看着手下你来我往、思路渐明,嘴角微扬,缓缓点头:“那就两条线并进:追钱的来路,挖人的关系网。这案子牵扯面广,谁破了关键一环,功劳簿上第一个记他的名字。”
“yes,sir!”
众人应声而起,声音干脆利落,脚步已朝门外迈去。
正这时,桌上的电话猛地炸响。
骠叔一把抄起听筒:“红磡警署……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可能!你们再验一次!”
“我要的是铁板钉钉的结论,不是‘可能’‘疑似’‘八成像’!”
“什么?金管局的人已经出发了?”
“好,我等他们踏进门!”
他“啪”地摔下话筒,脸色阴得能滴墨,抬手朝高志胜勾了勾手指。
“骠叔,出事了?”高志胜快步上前。
“鉴证科刚传真过来——那些灰,九成是真钞。”骠叔嗓音发沉。
“嗯?”高志胜眉心一拧,“不对劲……这不合常理。”
“就是不合常理。”骠叔重重呼出一口气,“纤维、油墨、荧光反应,全对得上正版。他们不敢拍板,直接捅给了金管局反假钞组——人马上到。”
“我在这儿候着专家。”高志胜神色未变,语气依旧稳如磐石。
话音未落,警署大门被人推开——两位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拎着黑色公文包,步履沉稳地走进来。
“港岛金融管理局反假钞处。我是副处长方之为,请问哪位负责此案?”
话音未落,门口又涌进一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