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打包带走!”
骠叔气得嘴唇发白,手指捏得咯咯响,却硬生生咽下一口恶气。
——黄文彬没说错,伪钞案确属商罪科管辖,投诉?只会自取其辱。
警队自有铁律,人家踩准了法理高地,真撕破脸,吃亏的只能是红磡。
“拿了东西,赶紧滚蛋!”他怒吼,声如炸雷。
“慢着!”高志胜跨前一步,直面方之为:“方处长,这里根本没有伪钞案。”
方之为脸色骤变:“耍我?没伪钞叫我们来干什么?”
“误会了。”高志胜语调平缓,笑意不达眼底,“我们在查一宗凶杀案时,发现几张可疑纸币残片,尚不能确认真伪,这才请金管局专家现场鉴定。”
“等几位看过实物,再谈案子归属,也不迟。”
“快点!我没工夫耗!”方之为不耐烦地挥手。
“请这边走。”
高志胜侧身引路,带他们进了隔壁办公室。
黄文彬迟疑半秒,快步跟上。
高志胜戴上手套,打开证物袋,将灰黑色碎纸片倾倒在白瓷托盘里,随即拧亮高倍台灯。
随行的纸币鉴定专家梁志雄拿起镊子,夹起一片凑近显微镜,屏息细察。
不到六十秒,他额头沁出细密冷汗,揉了揉眼睛,又把脸贴得更近。
几分钟后,他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方之为心头一紧:“到底如何?”
“纸张、油墨,全是真品。”梁志雄喉结滚动,声音发干,“但印刷工艺不对——用的是凸版机,不是央行专用凹版机。这是假币。”
方之为瞳孔一缩。身为反伪钞老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钱是假的,可材质是真的;唯一破绽只剩印刷——倘若伪钞集团攻克这一关,市面上流通的假钞,将肉眼难辨、机器难识。
黄文彬双眼瞬间亮得骇人,打了个清脆响指:“收证物!全部带回!”
“Yes,sir!”
商罪科人员立刻上前伸手。
“停手。”高志胜横步拦在托盘前,面无波澜。
“哪冒出来的野鸡?也配在这儿开口?”黄文彬冷笑斜睨,“谁带的兵,回去好好教教规矩!”
“黄督察,”高志胜抬眼直视他,唇角微扬,“我只想问一个问题——答得上来,案子我双手奉上,绝不拦路。”
“你打算拖到哪天才算完?”
“你瞎操心什么?查案子还要向你报备行程?”黄文彬嗤笑一声,袖口一甩,“让开!再挡道,连你一起铐走。”
高志胜嘴角一挑,慢悠悠道:“底气这么虚?我赌你三十天内连贼影都摸不着。”
“三十天不行就六十天——这案子归我管,我想查多久就查多久,轮得着你指手画脚?”黄文彬一步踏上前,几乎贴着高志胜的鼻尖,“怎么,心里不服?”
高志胜侧身扫了方之为一眼:“方处长,您亲眼看见了——他连基本盘都没理清,还谈什么破案?”
“你再说一遍?”黄文彬一把攥住他衣领。
高志胜反手一搡,肩膀撞开对方,嗓门陡然拔高:“七天!不是三十天!七天后假钞就能铺满油麻地街口!1925年濠江那场金融崩盘,就是从一批凹版印出来的假币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