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客来酒楼三楼。
往日三楼作为雅阁,在此楼用餐,只是多出一份服务费。
但自打冯大娘子从中州闯将出来,带来奇珍,仙客来三楼也生了变化。
因为往来皆富贵。
为了彰显身份地位,便要与众不同。
可又不能简简单单的与众不同。
让大众看见自己的不同!
如此,仙客来的三层眼下便成了预定制。
整个仙客来三楼四面通透,没有雅间与隔断,只有四根大柱立于四角,撑起绘有四像星宿的天花板。
无窗无挡,纵观景色,一览无余。
东望沧海、北倚昊峰。
南瞰全城,西见……
凑不出来……
西面也是贺来城,还是工业区……
景色远不如东面和北面。
其实北面也不咋地,一抬头,看的就是一座大山腰,台阶上全是排队去法司告状的。
堵得慌!
最好就是东面。
东面也最贵。
虽然没有遮挡,但三楼却不冷。
大柱之间,有法阵调控温度。
冬暖夏凉,无论四时,总是惠风和畅。
三层共设二十八张桌位,对应二十八星宿——原本三层有四十多个桌位,这是临时削减过的。
如此,既能给进餐的贵客有宽敞的空间,还能顺便拍一下东家马屁。
桌位也复古用的矮桌,用餐宾客或是正坐,或是盘坐。
若有客人需要私密,便拉一个屏风。
为了进一步增加这些贵人食客的体验,沉水鲫与涧白鱼也只供应三层,同样也需预定。
所以仙客来的桌位,黄牛敢叫价五万一人。
能玩这一手的黄牛,在仙客来肯定有关系,肯定是内部人员,这种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深究。
一来黄牛坑不到穷人;二来真权贵也不走黄牛的路;三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食客,巴不得有黄牛——花钱能解决的事,便不叫事,对于这类人而言,时间永远比金钱宝贵。
眼下正是用餐的时候。
二十八张桌位已有十七桌坐了人。
厅内几张桌案上,每桌中央都有一只或两只白瓷盘。
这盘子里便是涧白与沉水鲫。
涧白鱼只薄薄切了七八片,薄如蝉翼,码在碎冰上,堪堪盖住盘底;沉水鲫则一小簇嫩肉拢在中央。
鱼肉不多。
几口就吃没了。
肉不多,尝的人也少。
大抵只是摆着。
吃不吃鱼,全在其次,这两小盘鱼肉那是宣示身份用的。
不是所有在三层吃饭的人都能吃到这鱼。
所以,三层没有人拉屏风。
拉起屏风,这鱼可就只是鱼了!
就只能下肚了!
这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真花大几十万,吃这几片鱼?!
那不当二傻子了么?!
有钱是有钱,但钱也要花的值!
买了鱼,摆在这里,给进餐的人看看!
而没有鱼的,也不能拉!
不拉屏风,还显得坦荡——我鱼吃完了,怎么着?
拉起屏风,你这桌可就真·没鱼了!
大家都盯着呢。
你说你谈事情?
你谈事情,天大地大,哪谈不行?!你来仙客来三层拉屏风算怎么个事儿?!
各有各的心思,各摆各的谱。
“哟!这不是李参事么!您这也来了!点上鱼了?”
“哈哈,司卿大人,我这只是带着妻儿过来尝个鲜。想点鱼,没排上。哈哈哈,就只是凑个热闹。”
“哎,你这盘子里的不是鱼么?”
“不瞒司卿大人,我这是摆设,自己带的鱼。让厨子片好的。”
“你啊你,就是虚荣!”
贺来城的司卿大人,伸出食指点了点李参事,便领着自己的第三十房小妾,往里面走。
司卿一走。
李参事身边的第三十三房小妾,不开心了。
“这不是你点的涧白鱼么?!为什么要说自己带的!”
“啧,闭嘴!”李参事面色一凛,“吃你的!少说话!”
开玩笑。
要不是场合不对,这一耳刮子他就扇上去了!
贺来城城主府,司卿大人那是正二品——嗯,虽然只有一城,那也下辖三十几个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城主府内官僚也有品级——而他李参事,只是从四品。
他李参事实打实的预约上了涧白。
但在司卿大人面前,甭管点没点上,都不能显摆。
要想显摆,那就往后面显!
不然影响仕途!
李参事摆着鱼,没有吃,他的目光也不看自己身边的小妾。
而是看着临窗的两位仙子美人——
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都没有拉屏风。
所以三层所有人其实都看着这两个美人。
看着这两个美人,那是相当的下饭。
甚至司卿大人这刚一上楼,也看痴了,自己没预约上鱼的愤懑消了不少。
所谓秀色可餐,不外如是。
不过沈鸢和楼心月对于这事儿都习惯了。
而且俩人的目中无人属于谓玄门里名列前茅的主,顶着周围的目光各看各的,无动于衷,毫不影响。
沈鸢就趴在菜单上,手指点着餐品的图片,自顾自的一道菜一道菜的问:“这个好吃么?”
这已经是沈鸢问的第十二道菜了。
沈鸢不是没来过仙客来。
几个月前她和王随安还请过姜凝。
问题是,这仙客来换菜单了!
她都没吃过!
本来说好是吃鱼,事到临头她被其他菜品迷花了眼。
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