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头一次围猎(1 / 2)

天刚蒙蒙亮,冷志军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睛,帐篷外头已经有人声,还有斧头劈柴的“咔咔”声。他掀开鹿皮帘子探出头去,冷潜蹲在火堆边烧水,胡安娜在收拾昨晚剩的猪肝,阿力克正用斧头劈一根粗柈子,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醒了?”冷潜头也没回,“过来喝口水,一会儿该收拾野猪了。”

冷志军爬出帐篷,山里的早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都是白的。他走到火堆边,胡安娜递过来一碗热茶,他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茶是砖茶煮的,放了盐,咸乎乎的,但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那两头野猪吊了一夜,该收拾了。”冷潜站起来,走到吊着野猪的树底下。

冷志军跟过去。昨晚吊起来的野猪已经僵了,硬邦邦的,身上的毛都立着。冷潜从腰里拔出猎刀,在磨石上蹭了几下,开始剥皮。

“看好了。”他从野猪的后腿根子下刀,顺着腿往下走,一刀到底,皮肉分开,露出白花花的脂肪和红彤彤的肉。“剥皮要从腿开始,先把腿上的皮剥开,再往身上走。刀要贴着皮,不能太深,太深了伤肉;不能太浅,太浅了皮剥不下来。”

冷志军蹲在旁边,看得仔细。冷潜的手很稳,刀在他手里像是长在肉上的,该深的时候深,该浅的时候浅,一张皮剥下来,上面不带一丝肉。

“你来试试。”冷潜把刀递给冷志军。

冷志军接过刀,蹲在另一头野猪跟前。他学着爹的样子,从后腿根子下刀,刀尖刺进皮里,顺着腿往下走。刚开始还行,走到膝盖那儿就不顺手了,刀歪了一下,在皮上划了个口子。

“慢点,不急。”冷潜在旁边指点,“刀要顺着骨头走,到关节那儿拐弯,别硬来。”

冷志军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地剥。剥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把一张皮剥下来了,虽然不完整,有几处割破了,但好歹算是剥下来了。

“还行,多练练就好了。”冷潜把皮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这皮硝好了,能做双皮靴。”

剥完皮,接着开膛。冷潜把猪心、猪肝、猪肺掏出来,放在桦树皮上。“心肝肺是好东西,留着吃。肠子肚子不要了,太重。”他又把猪板油撕下来,装进一个桦皮篓子里,“这油炼出来,能炒菜,能烙饼,还能治冻疮。”

两头野猪收拾完,肉分成了几十块,用桦树皮包好,码在驯鹿背上的筐子里。阿力克数了数,光肉就有四百多斤,够他们吃好几个月的。

“这么多肉,咱们带得动吗?”冷志军问。

“带得动。”阿力克拍拍大角的背,“五头驯鹿,一头驮一百斤,没问题。就是走得慢点。”

冷潜把野猪心切成片,让胡安娜煮了一锅汤。大家就着汤吃了饼子,喝了茶,算是早饭。猪心汤又鲜又浓,喝下去浑身冒汗。

吃完早饭,阿力克把驯鹿一头一头地检查了一遍,紧了紧鞍子,又把肉块重新码了一遍,让每头鹿驮的重量差不多。黑子趴在地上,啃着冷志军扔给它的一块猪骨头,啃得嘎吱嘎吱响。

“走吧,今天得翻过鹿鸣岭。”阿力克站起来,指了指北边的山梁。

队伍出发了。阿力克走在最前面,黑子跟在他脚边。后面是五头驯鹿,排成一队,慢悠悠地走。巴特尔和他徒弟骑马走在两边,看着驯鹿别走散了。呼延铁柱骑马走在后头,冷潜骑着另一匹马跟在最后。冷志军和点点走在队伍中间,胡安娜跟在他身边,背着个桦皮篓子,里头装着干粮和盐巴。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边的林子密了起来,落叶松和白桦挨挨挤挤的,枝丫伸出来,时不时刮到人身上。地上的落叶更厚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山脊上。阿力克停下来,指着前面:“看,那就是鹿鸣岭。”

冷志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是一道长长的山梁,光秃秃的,石头上长着些矮趴趴的松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山梁的北边,是一片黑沉沉的沟谷,沟谷里长满了大树,密得看不见底。

“翻过这道梁子,就是熊窝沟了。”阿力克说,“从这儿下去,路不好走,得小心。”

山脊上的风大,吹得人站不稳。冷志军把皮袄的领子竖起来,护住半张脸。点点站在他身边,毛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底下的绒毛。

“歇口气再走。”冷潜从后面赶上来,掏出烟袋点上。

大家在山脊上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来喝水吃干粮。胡安娜从篓子里掏出饼子,一人分了两块。饼子已经凉了,硬邦邦的,但就着热水还能咽下去。

“阿力克,熊窝沟里真有熊?”巴特尔一边嚼饼子一边问。

“有。”阿力克闷声说,“我前年在这儿打了一头,三百多斤。去年又来过一回,看见脚印了,有海碗大,是头大公熊。”

“多大?”

“站起来比人高,一巴掌能把碗口粗的树拍断。”

巴特尔吹了声口哨:“那可得小心。”

歇了半个时辰,继续赶路。翻过鹿鸣岭,往熊窝沟下去。这面的坡更陡,路更难走。驯鹿倒是走得稳,它们的蹄子宽,能扒住石头,一步一步地往下挪。马就不行了,马蹄子滑,走几步就打趔趄。巴特尔和呼延铁柱只好下马,牵着马往下走。

冷志军跟在阿力克后面,脚踩在碎石上,一滑一滑的。点点走在他前头,蹄子稳稳当当的,时不时回头看看他,像是怕他摔了。

“点点,你走你的,我能行。”冷志军笑着说。

下到沟底,天已经晌午了。沟底是一条小河,水不深,但很急,哗哗地响。河两边是密密的林子,落叶松、白桦、柞树,还有几棵大青杨,树冠遮天蔽日的,把阳光都挡住了。沟里阴冷阴冷的,跟山脊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阿力克在河边找了块平地,让大家停下来歇脚。他把驯鹿拴在树上,从背上的筐子里掏出肉块,切了几片,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肉烤得滋滋响,油滴在火上,冒起一阵阵青烟。

“就在这儿宿营?”冷志军问。

“不,再往前走一段。”阿力克指着沟的深处,“前面有个石洞,能住人。今晚住那儿,明天开始找熊。”

吃完饭,继续往前走。沟越来越深,林子越来越密。河边的路被灌木丛堵住了,阿力克拿出斧头,一边走一边砍。黑子跟在他后面,东闻闻西嗅嗅,尾巴竖着,像是闻到了什么。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阿力克突然停下来,举起手。

“怎么了?”冷志军问。

阿力克蹲下来,指着地上的泥土。冷志军凑过去看——泥地上有个脚印,圆圆的,有海碗大,五个脚趾头清清楚楚的,指甲印子深深的。

“熊!”阿力克闷声说,“新鲜的,今早留下的。”

大家围过来看。冷潜蹲下,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大小:“不小,四五百斤。”

呼延铁柱摸了摸弓:“往哪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