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灯芯上燃烧的魂火虽然微弱,但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如果是魂怪伪装的血液,在魂火的炙烤下会瞬间蒸发成黑烟。
滋。
那滴血珠落在灯芯旁,并没有化作黑烟,反而发出轻微的爆鸣,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紧接着,老者又把魂灯往潘小贤的手指伤口上一燎。
“哎哟!烫烫烫!”
潘小贤夸张地叫唤起来,脸都皱成了一团苦瓜。
其实这点温度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只有紫府初期的病秧子,要是没点反应,反而更可疑。
“红血,惧火,有痛觉。”
老者眼中的警惕终于消散了大半,紧绷的肩膀也松垮下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族人把武器收起来。
“看来真是个活人。”
老者收起魂灯,语气虽然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但依然带着几分疏离,“小兄弟好手段,刚才那隐匿气息的法子,连老头子我都看走了眼。”
“家传的一点保命小术,让老丈见笑了。”
潘小贤随便扯了个慌,把正在愈合的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在下贾仁义,本来是坐黑鲨号出海寻药的,结果半路遇上了皇朝的水师和海兽打架,船翻了,我侥幸抱了块木板才飘到这鬼地方。”
这个借口在遗弃之地简直就是万金油。
每年都有无数倒霉蛋因为各种原因流落至此,要么成了魂怪的口粮,要么成了这里的肥料。
“黑鲨号?”
旁边那个壮汉瓮声瓮气地插嘴,“那艘黑船?听说船头是个独眼龙,心黑手狠。”
“对对对,就是那个独眼龙!收了我五千灵石!”潘小贤一脸肉疼地拍大腿,“结果还没靠岸就把我们当炮灰,真不是东西!”
这一番同仇敌忾的吐槽,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这帮拾荒者大多也是被逼无奈才躲进遗弃之地的苦命人,对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船贩子天生就有敌意。
“也是个苦命人。”
老者叹了口气,自我介绍道,“老朽石敢当,是前面石村的村长。这些都是村里的后生。既然相遇就是缘分,这地方不太平,你一个人乱跑早晚是个死,先跟着我们回村吧。”
“多谢石村长!多谢各位大哥!”
潘小贤连连作揖,心里却松了口气。
只要混进了村子,有了合法的落脚点,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返程的路并不好走。
石敢当手里的魂灯光芒越来越暗,显然那颗魂石的能量快耗尽了。
众人不得不加快脚步,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奔行。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巨大的妖兽骸骨像是一座座风化的山丘,横亘在路边。
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胄半掩在黑土里,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大战。
这里没有树,只有一种扭曲的黑色荆棘,上面挂满了不知名生物的干尸,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咽鸣。
压抑,绝望,毫无生机。
这就是遗弃之地的真实面貌。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那是一圈黑色的石墙,大概有三丈高,墙体斑驳不堪,上面布满了抓痕和血迹。
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劣质的魂石,撑起一层薄如蝉翼、仿佛随时都会破碎的淡灰色光幕。
光幕内,是一片低矮的石屋,错落无致地挤在一起。
“到了,这就是石村。”
石敢当指了指那扇用巨大兽骨拼凑而成的大门,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欣慰。
守门的两个汉子见是村长回来了,赶紧打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