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完一遍,她回放听了一遍。效果比预想的好。环境音成了天然混响,让整首歌有种未加修饰的真实感。她满意地点点头,把文件命名为《光栖之地》,保存。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收好录音笔,背起包。
太阳已经偏西,林间光线转暖。她最后看了眼那棵古树,转身踏上归途。
小路依旧安静,但她走得比来时轻松。脚步稳定,肩上的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时不时抬头看天,确认方向。远处山口隐约可见,出去就是公路,能搭末班车回城。
她没着急。
走到半路,她停下来喝了口水,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今日记录下方补了一句:“创作不是逃离现实,而是把现实重新点亮。”
写完,她撕下这页,折成一只小纸鹤,放在路边的石头上。
风吹过来,纸鹤轻轻颤了颤,没飞走,也没倒下。
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山路渐宽,两旁植被也变得稀疏。前方出现一条碎石铺的小道,通向山口的观景台。她记得那里有个小卖部,可以买瓶水,顺便问问末班车时间。
她加快脚步。
走到岔路口时,她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笑声。几个穿冲锋衣的年轻人正从观景台下来,手里举着自拍杆,边走边拍视频。其中一个女孩大声说:“这片林子真的超有灵气!我刚刚录的BGM简直可以直接发抖音!”
林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录音笔,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让他们先过去。
等他们走远,她才继续上坡。
观景台不大,水泥地面有些裂缝,栏杆锈迹斑斑。小卖部是个铁皮屋,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里面亮着灯。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老板探出头,五十多岁,穿着旧毛衣,“买啥?”
“矿泉水,还有……末班车几点?”
“最后一班半小时后到站,你赶得上。”他递出一瓶水,“山上信号不好,别待太晚。”
她付钱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您常在这儿?”她随口问。
“守了八年。”老板望着山下,“以前没人来,这两年突然多了拍照的、采风的。说是‘自然疗愈’。”
她点点头,没多说。
转身走向栏杆,望向山下。公路像一条灰线,蜿蜒穿过田野。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灯火初亮。
她站了一会儿,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然后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再次按下播放键。
《光栖之地》的歌声在晚风里响起,清澈,平静,带着山野的呼吸感。
她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驶来,灯光划破渐暗的天色。
她关掉录音笔,收进口袋,最后看了眼群山。
夕阳落在树梢,整片林子泛着金棕色的光。
她转身朝车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