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一道刺眼的幽蓝色电弧在暗淡的月海盆地中炸开，溅起的金属火星在低重力下划出无数道缓慢而绚烂的弧线。
青玄剑圣此时撅着屁股，那身漆黑的“广寒一代”装甲上满是黑漆漆的焦痕。他手里攥着一把特制的、足有两米长的幽能电焊枪，隔着厚重的面罩，那双原本看破红尘的老眼里，此刻全是血丝。
“城主！这‘偏转帆’的底座太硬了！老夫这一枪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这特么比跟魔道妖人拼命还累！”
青玄剑圣一边嘟囔，一边拼命把一根粗如水缸的合金支架往那个冒着蓝烟的接口里捅。
“少废话！老青，你那可是‘剑修’的手，稳住！要是焊歪了一个毫米，到时候月亮没飞出去，先把咱们这帮人给甩到太阳里去，你那灵气山头就留着给太阳公公养老吧！”
叶尘没穿装甲，就穿着那身破烂的黑色背心，大喇喇地站在不远处的升降平台上。
他手里拎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抠出来的金属扳手，像个旧时代的包工头一样巡视着。在他身后，清璇静静地立着，起源序列的躯壳在月影屏障的微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她的双眼微闭，后颈处的绿光忽明忽暗。
“无忌！你那边怎么样了？”叶尘对着对讲机狂吼。
“大哥！二号喷口的老旧阀门锈死了！血河那老鬼正拿液压钳搁那儿‘物理劝说’呢！估计还得三分钟！”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血河老祖在咆哮。
“给老祖我……开！你这破铁片子，敢耽误老祖占山头，老祖把你炼成夜壶！”
在那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中，广寒宫的工业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冒着蓝烟的火药桶。
“清璇，算力还能撑住吗？”
叶尘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子，眼神里的狠劲儿悄悄收了半分。
清璇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瞳孔中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金色字符，那是一座星球级的算力在疯狂运作的表征。
“两万年前的联邦底层协议在排斥我，但……起源载体的权限更高。”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质感，“一百万台母机已经同步了引力帆的模具。不过，叶尘，你确定要这么做？引力弹弓的成功率在我的计算中只有12.7%。”
“12.7%？那不是挺高的吗？”
叶尘嘿嘿一笑，伸手在清璇那冷白色的肩膀上拍了拍，也不管手上的油污。
“想当年老子在天垣界当炉鼎的时候，活下来的几率连0.01%都没有，不照样把那帮老王八给熬死了？听我的，数字是死的，但这帮‘仙人’的贪欲是活的。”
叶尘指了指底下那群干得热火朝天的苦力。
“只要给够了诱惑，这帮家伙能把月亮给背出银河系。”
“夫君，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奴家脸上来了。”
练霓裳的声音在识海里幽幽响起，带着一股子慵懒的醋味。
“一边拿着空头支票忽悠这些老实巴鬼，一边在这儿拉着姐姐的手忆苦思甜。啧啧，这脸皮的厚度，怕是连那收割者的方尖碑都比不上呢。”
“别废话，利维坦那边的推进剂要是敢少一克，老子回去就把你那‘秘密文件夹’给全地球公映。”
叶尘在脑子里反威胁了一句，随即跳下升降台，大步冲向最前方的引力偏转帆组装位。
这里的温度已经升到了六十多度。
月球虽然没有大气，但月球背面的旧时代推进器由于一号序列的强行点火，正在疯狂排气，那些高能废气在大面积溢散，将地表烘烤得如同蒸笼。
“让开让开！城主亲自动手了！”
王小二抱着一捆冷却导管，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叶尘接过一根焊条，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如同一面黑色幕墙般的引力帆。这玩意儿由息壤提取出的高密度陶瓷合金构成，其表面布满了微米级的引力感应阵列。
“老青，闪一边去，看好了。”
叶尘单手拎起沉重的焊机，双脚在月尘上一蹬。
在低重力下，他整个人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
“嗡——！”
他手中的电焊枪在接触到基座的刹那，并没有发出杂乱的火花，而是一圈极其稳定的、半透明的紫光。
脊椎处，人皇指骨的红色光芒顺着手臂灌注进工具。
叶尘的动作极快，每一次落点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定格。
“咔哒，咔哒。”
那些原本连剑修都觉得棘手的硬骨头零件，在叶尘手里就像是听话的积木，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嘶——城主这手活儿……”
青玄剑圣在旁边看得眼皮狂跳，忍不住抹了一把面罩上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