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身,人面,虎齿,目在腋下。其状狰狞,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亘古的贪婪与空虚之意。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似婴儿夜啼、却又撕心裂肺的哀嚎,口水如瀑流下,腐蚀得周围草木嗤嗤作响。
饕餮。上古四凶之一,贪婪的化身,吞噬万物,永不知饱。
它那腋下之目,死死盯住了赵珺尧,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赵珺尧身上散发出的、与这片被污染森林格格不入的、纯净的生命与鸿蒙气息。那对“它”而言,是难以抗拒的“美味”,也是……记忆中某种熟悉的、令它痛苦又渴望的气息。
“吼——!”雷怒发出威胁的低吼,挡在赵珺尧身前,暗紫色皮毛电弧窜动。它认得这头凶兽,上古之时,并非友朋。
饕餮对雷怒的警告视若无睹,它太“饿”了,那种源自灵魂本源、三万年来从未满足的、被污染异化后的“饥饿”,已让它几乎失去理智。它迈动沉重的步伐,地面随之震颤,张开仿佛能吞天噬地的巨口,带着腥风与腐蚀一切的涎液,径直向赵珺尧噬来!简单,粗暴,却蕴含着最原始的、毁灭性的力量!
赵珺尧眼神一凝,并未后退。在饕餮巨口即将合拢的刹那,他身形如鬼魅般前冲,竟主动迎向那张血盆大口!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鸿蒙气息凝聚于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向饕餮腋下那只充满贪婪与痛苦的眼睛;右手则虚握成拳,鸿蒙道韵暗藏,蓄势待发。
“主上!”楚沐泽惊骇,就要冲上。
“别动!”林泊禹死死拉住他,眼神紧盯着战场。他看出主上并非送死,那前冲的轨迹和出手的角度,妙到毫巅,正是饕餮扑击时,头颅与颈项连接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破绽!
然而,饕餮毕竟是上古凶兽,战斗本能恐怖。腋下之目凶光一闪,竟不顾赵珺尧点向眼睛的手指,巨口猛然加速合拢,同时脖颈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试图将赵珺尧整个吞入腹中!它竟是要以伤换命,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一点小伤,只想吞噬!
电光石火之间,赵珺尧点出的左手手指方向陡然一变,并未硬撼其目,而是如同未卜先知般,提前半分,点在了饕餮下颚某处看似无关紧要的骨缝之上!那里,正是它这次扑咬发力时,力量流转的一个微小枢纽。
“嗒。”
一声轻响。
饕餮合拢的巨口动作,微不可察地滞涩了百分之一瞬!庞大的冲势也为之一乱。
就在这瞬息即逝的空档,赵珺尧蓄势的右拳,携带着一抹内敛的鸿蒙紫意,狠狠砸在了饕餮裸露的、靠近喉咙的胸口部位!不是蛮力硬撼,而是一种高频的、带着强烈穿透与震荡意境的短促发力——破岳拳·透甲式!
“砰!!”
闷响如擂巨鼓。饕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冲势彻底止住,甚至向后踉跄了半步。它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并非因为这一拳有多重,而是这一拳的力量,竟透过了它坚韧的皮毛和厚重的肌肉,直接震动了它体内某个深藏的、不断传来空虚灼烧感的核心——那是被污染后,永恒“饥饿”的源头,也是一处顽固的旧伤。
赵珺尧一击即退,飘然落在数丈之外,气息平稳,眼神却更加凝重。刚才那一拳的反馈告诉他,这头饕餮的问题,不在体表,而在脏腑深处,与某种极其顽固的秽毒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