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山河过上了一段相对规律的“双重生活”。
白天,他是那个穿着蓝色制服、骑着小电驴穿梭在城市大街小巷的外卖小哥,风吹日晒,汗流浃背,和普通的外卖员没有任何区别。他会因为顾客的一个好评而开心,也会因为商家的出餐慢而烦躁,会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和旁边的同行聊两句,也会在送餐间隙蹲在路边啃个面包充饥。
晚上和周末,他摇身一变,成了两个文创项目的“幕后投资人”兼“首席顾问”。他会坐在家里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前,仔细审阅夏晚晴发来的技术文档和林清音传来的分镜稿,给出精准到位的修改意见,偶尔也会亲自跑去两个团队的驻地,现场“视察工作”。
这种身份的切换,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两个平行世界里。
一个是平凡琐碎的底层江湖,一个是充满梦想和激情的创业前线。
而他是唯一一个能自由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的人。
这种隐秘的掌控感,比他在投行时拿着几百万年薪还要让人上瘾。
这天下午,赵山河送完一单到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正准备去取下一单,手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提示音。
他低头一看,是外卖平台推送的“紧急订单”。
这种订单通常是加急的,配送费比普通订单高出一截,但相应地,对配送时间的要求也更严格,超时罚款也更重。一般的外卖员不太喜欢接这种单,因为压力太大,但赵山河无所谓——他送外卖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图的就是个体验。
他点开订单详情,扫了一眼。
取餐地址:城西,“老王家烧烤”。
送餐地址:城西,锦绣华庭小区,12栋,2806室。
备注:加急!非常急!麻烦快点!拜托了![流泪表情]
备注后面还跟了好几个感叹号和哭泣的表情,看得出点餐的人很着急。
赵山河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二十,正是晚高峰刚开始的时候。城西这一带路况不太好,尤其是锦绣华庭小区附近,有好几个学校和企业,这个点堵车是常态。
不过,对于他来说,堵车从来不是问题——小电驴的优势就在于灵活,可以在车流中见缝插针。
他骑到“老王家烧烤”,店面不大,但生意火爆,门口已经排了好几个人在等餐。赵山河挤到吧台前,报上订单号,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一边烤串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稍等一下啊,前面还有两单,五分钟就好。”
“加急单,麻烦快一点。”赵山河说。
“加急也得排队啊,大家都急。”胖大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赵山河没有再说什么,靠在吧台旁边等。
五分钟后,外卖袋递了出来,赵山河接过,骑上小电驴,朝锦绣华庭小区驶去。
路上果然堵得厉害,四车道变成了两车道,汽车排起了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赵山河的小电驴在车流中左突右冲,像一条灵活的鱼,很快就穿过了最堵的路段。
十五分钟后,他到达了锦绣华庭小区。
这是一个中高端的住宅小区,门口有保安值守,需要刷卡才能进入。赵山河按了门铃,说明来意,保安登记了一下他的信息,才放他进去。
12栋在小区的最里面,赵山河停好车,提着外卖袋进了电梯,按下28楼。
电梯一路上升,到了28楼,赵山河走出电梯,找到了2806室。
门是防盗门,贴着红色的春联,看起来是普通人家。
他按了门铃。
等了几秒,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赵山河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订单状态——顾客没有取消订单,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催单。
他试着拨打了订单上留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就在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对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哭腔:“喂……”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开一下门。”赵山河语气客气。
“哦……好……来了……”
电话挂断,赵山河又等了大约两分钟,门才被打开。
门后面站着一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高大约160,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而且哭了不止一次。
她的长相不算惊艳,但也算清秀可人,大约在82分左右。只是此刻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蔫蔫的,毫无生气。
“苏小晚”
年龄:20岁
身高:160
体重:47kg
长相:82(清秀,但因状态不佳打折扣)
身材:80(瘦弱单薄)
钥匙:0把
开锁:0次
好感度:20(情绪低落,对外界反应迟钝)
当前状态:极度悲伤,疑似经历了重大打击。
“您好,您的外卖。”赵山河将外卖袋递过去。
女孩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看着赵山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要关门。
赵山河忽然开口:“等一下。”
女孩停下动作,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你还好吗?”赵山河问,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女孩愣了一下,眼眶中的泪水又开始打转,她猛地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沙哑地说:“我……我没事……”
“你确定?”赵山河没有走,而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邻居聊天,“我看你这状态,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失恋了?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女孩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用手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还是剧烈地颤抖着。
赵山河没有催促,也没有说“别哭了”之类的废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给她时间和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赵山河,声音带着哭腔:“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赵山河摇摇头,“谁都有难过的时候。”
女孩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你能进来坐一会儿吗?我……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赵山河犹豫了一下。
他是一个送外卖的,按规定不应该进入顾客的家中,这是基本的安全准则。但看着眼前这个伤心欲绝的女孩,他觉得自己如果就这么走了,可能会错过什么。
而且,他的“危机洞察”没有检测到任何危险信号,这个女孩就是单纯的难过,没有其他企图。
“行。”他点了点头,“就坐一会儿。”
他走进门,换上了鞋柜旁边的客用拖鞋。
女孩的家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约温馨,但此刻到处都乱糟糟的——茶几上堆着没洗的杯子和零食袋,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和抱枕,地板上散落着一些纸巾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悲伤气息。
女孩把外卖袋放在茶几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低着头不说话。
赵山河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他看到茶几上摆着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个中年女人和这个女孩的合影,两人笑得都很开心,背景似乎是一个医院的门口。
他还看到电视柜上放着一个药瓶和一叠医院的检查报告单。
结合女孩的状态和这些细节,赵山河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个可能的画面。
“是你的家人?”他指了指那张照片,语气平静。
女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是……是我妈妈……”
“她怎么了?”
女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声音颤抖地说:“她……她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说……医生说可能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说到这里,她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赵山河没有说什么“会好起来的”之类的安慰话,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即将失去至亲的人来说,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女孩哭够了,才轻声问道:“什么病?”
“肺癌……”女孩擦着眼泪,“已经晚期了,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医生说……化疗的效果不太好,建议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她说着,拿起茶几上那叠检查报告单,手指颤抖地翻着,上面的医学术语和数据赵山河看不太懂,但他能感觉到那份报告单上承载的沉重和无奈。
“你爸爸呢?”赵山河问。
女孩摇了摇头:“我没有爸爸……我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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