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恼怒,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齐枫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等了三息,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换了一副无辜的表情,“老人家还有事?”
老妪盯着他,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你真走?”
齐枫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然呢?你又不放人,我又打不过你,不走留在这儿过年?”
老妪的嘴角抽了抽,“你打不过我?方才那一下,我的两个守阁人连你的衣角都没碰到。”
齐枫耸耸肩:“那是她们太弱,跟您老人家没关系。您可是渡劫期的大能,我一个小辈,哪敢跟您动手?”
“小辈?”老妪盯着他看了很久,“修仙之人可从来不看年纪,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齐枫笑而不语。
老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活了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岁了。
她见过太多人,太多事,太多尔虞我诈,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站在她面前,她却看不透他。
不仅仅是修为看不透,而且他的心思也看不透。
明明在笑,她却觉得那笑容里藏着刀。
明明说自己是合体期,但她知道不是,那感觉……就如蜉蝣望天,无可比肩。
“你到底想怎样?”老妪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
齐枫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我说了,我要带她们走。”
“我也说了,不行。”
“那我就走,再也不来了。”
老妪气急:“你真以为怕你走?”
齐枫笑了:“当然,我很肯定。”
齐枫走回来,在老妪对面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你们不放人,并非是因为她们触犯了族规,而是想拿她们俩作为要挟我的筹码,对吧?”
老妪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年轻人,你很聪明。”
齐枫转身,摊手道:“跟活了上万年的老狐狸打交道,不聪明也不行。”
齐枫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又道:“不过呢,我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不喜欢别人要挟我,尤其是,有人串通好,故意这么做。”
“你们说呢,蝉儿、涟漪?”
话音刚落,屏风后便走出两道身影,赫然是涟漪和令狐婵。
令狐婵低着头,双手扯着衣摆,走到齐枫面前,却不敢与她直视,只是轻声说道:“婵儿知错了。”
反倒是涟漪娇笑一声,扑到齐枫怀里,手指在其胸口划圈,“我们的计谋被轻易看穿了呢。小哥哥怎么知道的?”
齐枫佯怒,推开涟漪,“刚开始我就奇怪,以我现在的能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你们俩,后来我想明白了。”
涟漪撅了噘嘴,“明白什么了?”
齐枫剐了她一眼:“方才迫切寻你们,神识并没有覆盖这间屋子,这才没有发现你们,不过等我出门的时候,又重新探查了一番,这才明白。”
“咯咯咯。”涟漪笑着拉过令狐婵,“都是你的好婵儿的主意,她说齐枫肯定心急,给他来个灯下黑,肯定找不到。”
令狐婵小声道:“还是被发现了。”
“哼!”
齐枫用力拍了拍桌子。
令狐婵和涟漪多聪明的人啊,怎么会看不出齐枫在故意给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