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将军,我不搞基,你别拉我胳膊。”
王占奎的好心情被他一句话破坏,巴掌来得又快又狠。
冉德宽刚说完那句话,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
他被打得脑袋往前一栽,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
“王将军!你....你真打啊?”
“成天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王占奎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袖口,似乎那一巴掌不是他打的一样。
“难怪你不如镇北王。”
冉德宽捂着脑袋,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嘟囔着揉了揉后脑勺,没再贫嘴。
城楼上发生的事,陈北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王占奎正在盘算着效仿他当年的先斩后奏,带兵驰援南越战场。
新阳城距离京城不过千里。
快马扬鞭,一日一夜可至。
陈北他们是在第二天清晨到达西山的。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才泛起一线鱼肚白,但已经有人在田间劳作。
晨雾在山间缭绕,把西山的轮廓晕染得朦朦胧胧,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马蹄踏在水泥铺设的道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哒”声。
三年没有回来了。
三年前,陈北把朝廷赏赐给他的西山田地拿出来,作为收留安置难民的地方。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坡,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风一吹就倒一片。
他带着人在这里挖土窨子,半截在地下、半截在地上的土窝棚,冬天能避风,夏天能挡雨,虽简陋,却能活人。
规划刚做到一半,他就被陷害入狱,后来又被罚往开远县。
西山就这样成了自生自灭的浮萍。
虽然有李昭乐和陈三爷照看着,但陈北心里却一直记挂着这个地方。
这是他一手建起来的。
那些住在这里的人,是他从雪地里、从破庙里、从即将坍塌的窝棚里捡回来的。
走进移民村的时候,路上虽有背着农具下地干活的百姓,但他们似乎都不认识陈北。
陈北也对他们陌生的很!
变化太大了。
三年前他离开时,这里全是在挖的土窨子,黄泥糊的墙,稻草苫的顶,矮得人进去要弯腰。
一到雨天,路上全是泥浆,踩一脚能陷到脚脖子。
现在土窨子一栋都没有了。
原地起来的是一排排红砖大瓦房,白灰勾缝,红瓦覆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街道两侧。
有的人家甚至盖的是两层小楼,二楼窗外挑着晾衣的竹竿,上面挂着花花绿绿刚洗好还在滴水的衣裳。
街面是夯实的黄土上面铺着水泥,整条村道显得格外干净。
有几户人家门口种了柿子树,枝丫上挂着红彤彤的柿子,像一盏盏小灯笼。
陈北牵着马,沿着街道慢慢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房子,扫过那些柿子树的柿。
韩志远跟在他身后,也在看,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三年前他跟着陈北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就是杂乱的难民营。
现在这里像一个真正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