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涉及兵站总监部机密，无需经过特高课复审。”
“即刻，执行枪决。”
林枫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那把枪。
“由你动手。”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嗡嗡的电流声。
刘长顺没动。
中西健倒是先笑了。
那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的笑。
他看着刘长顺，轻声开口。
“林将军果然好手段。”
“你是害怕我走进特高课的审讯室，把你私下吃黑钱、倒购物资的底细全交代出来吧？”
“特别是那个菊字账户，我可没少往里面打钱。”
这句话，是绝境中的掩护。
他在用这番辞，是为了让刘长顺尽快动手。
显然，刘长顺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咬着牙，走到桌前，拿起那把南部手枪。
枪很轻。
中西健理了理凌乱的领带，站直身体，把身后的铁椅子踢开。
刘长顺的手在抖。
中西健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传递着最后的信息。
开枪，活下去，记住你的任务。
中西健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轻蔑。
“别磨蹭了。”
“别让我走进特高课的审讯室。”
“不然，你们林阁下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长顺攥着枪，指骨咔咔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枪。
枪口对准中西健的胸口。
中西健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允许。
也像是告别。
砰！
门被从外面踹开了。
古贺少佐带着四个宪兵冲进审讯室。
入眼的画面是。
刘长顺双眼赤红，举枪对准中西健的胸口。
林枫背负着双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中西健背靠墙，面无惧色。
“住手！”
古贺一声暴喝。
他几步冲上前，一巴掌狠狠攥住刘长顺的枪管，用力往上猛地一推！
呯！
子弹打在墙上。
“放肆！谁允许你们在宪兵队私自处决重大嫌疑人的？”
他转向林枫。
“林！中西健是陆军省特高课正在追查的对象！你无权...”
林枫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的少将军衔章。
“我无权？”
“我的兵站总监部发现了满铁贪污兵站经费，我要处决，合情合理。”
古贺听着这番强词夺理，不仅不怒，心里反而涌起一阵狂喜。
“你急什么？”
他脑子转得飞快。
刘长顺的档案他才调取，林就连夜赶来要杀人。
这明什么？
明中西健手里，一定握着林不能见光的东西。
杀人灭口。
百分之百是杀人灭口。
不过，和他想的不同，这个刘长顺是林的人。
是林枫一郎安排在中西健身边卧底。
所以才有眼前这一幕。
原来林枫一郎用了一个障眼法。
古贺觉得自己抓到了林枫七寸的死穴。
“这个人，我要带回东京。”
“陆军省特高课的调查优先级高于你的兵站总监部。”
“在东京回复之前，中西健由我监管。”
他回头厉声命令。
“把人带到梅机关！二十四时看守！”
四名士兵涌进来，架起中西健往外拖。
深谷看了一眼林枫，林枫轻轻点了点头。
中西健经过刘长顺身边时，没有看他。
脚步声远去。
审讯室里只剩三个人。
古贺、林枫、刘长顺。
古贺整了整有些歪斜的军帽，得意地扬起下巴，欣赏着林枫那张“挫败”的脸。
“林阁下，杀人灭口这种蠢事，做得再快，也是没用的。”
“中西健知道什么，我会替你问出来的。”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
门外。
深谷保大佐靠在墙上，脑子里一团浆糊。
林阁下要杀中西健。
古贺少佐拦着不让杀。
这他妈到底哪个才是剧本？
审讯室的门缓缓合上。
灯泡的光晃了晃。
刘长顺还举着那把枪，枪管已经有些冰凉。
他满头冷汗地转过头，看向林枫。
刚才还满脸愤怒与急躁的少将，此刻却安静地站在阴影里。
“阁下。”
“就……就这么让他把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