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那架灰白色的运输机,机身敦实,正在缓缓下降。
最后是两架歼-27,一左一右,微微落后。
一分钟。
运输机的起落架放下,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跑道尽头的引导灯全部亮起,在惨白的极昼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接地。
起落架与跑道接触的瞬间,扬起一阵薄薄的雪雾。
运输机稳稳地滑行着,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在距离停机坪还有两百米的地方,缓缓转向,沿着引导车的指示,向着郑远山所在的位置驶来。
螺旋桨逐渐停止旋转,引擎的轰鸣降为低沉的嗡鸣,然后彻底安静。
舱门打开。
舷梯放下。
第一个走出机舱的人,是专家队的总负责人陈志远。
他站在舱门口,被零下四十多度的寒风猛地灌了一脸,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然后他看见了停机坪上那排人,看见了最前面那位肩扛将星的将领,看见了那双正在注视着他的眼睛。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拎着那只金属箱,走下了舷梯。
他身后,十二名研究人员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他们身后,地勤人员已经开始搬运那些从舟山基地带来的防震箱。
祁正山迈步上前。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接引也向陈志远身后所有人,同时敬礼。
陈志远愣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金属箱,站直身体,举手还礼。
寒风中,没有人说话。
礼毕。郑远山放下手,向前跨了半步,声音低沉而平稳,却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我是祁正山,代表江南战区,欢迎各位。”
“辛苦了。”
又是这三个字。
“祁将军,”
陈志远清了清嗓子,“舟山基地研究人员十三人,奉命报到。”
“各位专家不必这么拘束,走,咱们先上车。”
祁正山说着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几位穿着生化防护服的研究所骨干,还有几辆已经打开车门的军用越野车。
“车上有暖气,有热水,有简单的工作餐。”
“各位先上车,暖和一下,然后我们有一场很长的会要开。”
陈志远点了点头,弯腰拎起那只金属箱。
一名随行的工作人员从他身后走上来,小声道:“陈老师,我来拿吧。”
陈志远摇了摇头,自己拎着箱子,一步一步向越野车走去。
身后,十三名研究人员鱼贯跟上。
搬运物资的地勤人员小跑着穿梭。
通讯兵在远处低语。
塔台上的狙击手仍然保持着瞄准姿态,警惕地扫视着机场外围。
祁正山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送着这些从舟山基地远道而来,在战斗机护航下穿越死亡地带的科研人员离开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