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贴着墙边绕过去,径直走到容珏面前。
此时容珏正拽着小二,急赤白脸地命令对方去寻大夫,平日里的风度荡然无存,慕知微走到他跟前都没有察觉。
“容少?”
容珏茫然转头,目光落在慕知微身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容少怎么在这里?”
慕知微又问了一句。
容珏这才回过神,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下一秒一把抓住慕知微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外拉。
跟在慕知微身后的罗珊和罗意吓了一跳,下意识便要上前打掉容珏的手,却被慕知微阻止了,用眼神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容珏拉着慕知微走出客栈,走到拐角处的一辆马车边才松开手,下巴朝着马车方向轻点示意她看看。
慕知微的心猛地提起来,大步上前用力掀开马车帘子。
布帘发出一声轻响,如她此刻剧烈跳动的心脏。
马车里,躺着的正是安止戈。
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知觉,呼吸孱弱得几乎听不见;敞着的腰腹间,隐约能看到包扎的布条,布条上有猩红的血迹,还有一股伤口腐烂的气味。
慕知微双手一撑跳进马车,急得倾身抓住安止戈的手为他把脉,下半身慢半拍挪过去跪坐在他身边。
安止戈受了重伤,失血过多。
慕知微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喂他服下,随后拆开他腰腹间的包扎布条。
伤口估计是他情急之下自己缝合的,没有持续用药,伤口都化脓腐烂了。
慕知微皱眉,之前给他那么多伤药,怎么没用?
低声吩咐罗珊和罗意去客栈拿她带的药,顺便带两盆清水过来。
很快,两人拿着东西回来。
慕知微净手,在伤口洒上麻醉的药粉,把缝合的线拆开,腐烂的肉剜掉,伤口流出鲜红的血后,清洗干净伤口,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妥当。
呼出一口气,再次抓起安止戈的手把脉。
万幸,之前的内伤好的七七八八,眼下只有重伤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
看来他听话把她之前配的药都按时吃完了,想来受伤时也服用了她给的保命丸,不然这般重伤,绝不可能撑到现在。
至于为什么没有用伤药,只能等他醒来再问。
清楚安止戈的情况,轻轻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慕知微定定看着他。
之前辛苦养出来的血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惨白,脸上的肉也全消失了。
这张脸的骨相自带坚毅美感却美而不娇,可此刻只剩令人怜惜的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忍不住抬起手指轻轻放到他鼻前,感觉到微弱的呼吸扑在指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轻轻呼出一口气。
手指缓缓下移,轻轻捏了捏他线条分明的下巴,收回手时她清晰地听到自己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