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左翼装甲师的位置,用力往下戳了一下,像要把地图戳穿。
“这支孤军,必须在天亮前吃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125旅从正面顶上去,80旅抄右翼,第9航空旅负责遮断——两个小时,够了。”
指挥部里没人说话。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凌晨四点,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指挥灯把老赵的脸照得惨白。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三天没睡整觉了,但手指戳在地图上的力道,一点都不含糊。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盯着地图上的红蓝箭头。蓝色的是大毛左翼装甲师,已经深入境内八十公里,和主力的距离从两公里拉到了五公里——缺口越来越大,大到足够塞进去两个旅。
“左翼这支孤军,”参谋长开口,“有多少辆坦克?”
老赵没回答,扭头看向通信兵。
“天眼最新数据。”
通信兵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T-90主战坦克一百二十辆,步战车两百辆,自行火炮三十六门,总兵力约八千人。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八千人的重装装甲师,不是纸糊的。
“125旅从正面顶?”他的声音有点紧,“陆沉那小子才多少人?”
老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五千人够了。地形在咱们这边——左翼要往南推,必须经过那道峡谷。峡谷宽不到两公里,两边是山,坦克展不开。陆沉在谷口堵住他们,80旅从侧翼插进去,口袋就扎上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把大毛左翼整个框进去。
“两个小时。”
老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桌面上。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老赵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执行。”
凌晨五点,125营阵地。
陆沉蹲在战壕里,望远镜贴在眼睛上,盯着远方的地平线。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但地平线上什么也看不见——大毛的坦克还在十五公里外。
“营长,侦察车报告,大毛先头部队正在靠近。十二辆T-90,后面跟着三十辆步战车,速度不快,队形松散。”
耳机里传来侦察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陆沉没说话。他盯着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手指搭在发射钮上,一动不动。
十二辆T-90,三十辆步战车。这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跟着整个装甲师。他的125营满打满算也就五十辆99B,弹药基数两个基数,不够打一场消耗战。
“放他们过去。”他的声音很稳,“我们的目标是后面的坦克。”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营长,放过去——那峡谷口——”
“我说了放过去。”陆沉的声音没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等他们全部进入口袋,再开火。”
第一辆T-90出现在地平线上,炮管指向天空,像一根竖起来的烟囱。陆沉数了数——一辆,两辆,三辆......十二辆坦克排成一字长蛇阵,沿着峡谷中间的公路往前推。步战车跟在后面,车顶的机枪塔在晨光中反射着暗绿色的光。
陆沉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指节发白。
“放他们过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十二辆T-90从他的瞄准镜里驶过,履带碾过路面,扬起一片尘土。陆沉盯着最后一辆T-90的屁股,等它过了预设的射击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后面的大家伙来了。”
耳机里的声音变了调。陆沉把望远镜转了个方向,看到峡谷深处,黑压压一片坦克正在推进。不是十二辆,是几十辆——T-90的炮塔密密麻麻,像一群钢铁乌龟爬过来。
“全营注意。”陆沉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得像冰,“等他们进入一千米再开火。”
八百米。
六百米。
“开火!”
十二辆99B同时开炮,炮口焰在晨曦中炸开,像十二道闪电同时劈下来。第一发穿甲弹击中领头那辆T-90的炮塔正面,装甲被撕开一个洞,黑烟从洞口涌出来,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第二发击中了第二辆T-90的侧面。穿甲弹的弹芯穿透了装甲,车内的弹药被引爆,炮塔被掀飞了十几米高,在空中转了两圈,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一辆接一辆,T-90的炮塔被掀飞、车体被击穿、发动机舱起火。十二辆99B在三秒钟内打出了一轮齐射,十二发穿甲弹全部命中。大毛的先头坦克连在十秒钟内被清空,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扭曲的炮管。
“装填!”陆沉喊。
装填手把炮弹推进炮膛,炮闩咔嚓一声锁死。陆沉瞄准了下一辆T-90——那辆车的车长显然反应过来了,炮塔正在转向,瞄准125营的方向。
迟了。
陆沉按下发射钮,穿甲弹拖着尾焰窜出去,击中了T-90的炮塔正面。装甲被撕开,黑烟涌出来,炮塔歪歪扭扭地转了一圈,然后停了。
“打得好!”耳机里传来欢呼声。
“别废话,继续打!”陆沉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