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墨便已收拾妥当。丁秋楠早起为他准备了早餐,叮嘱道:“梁主任我已经联系过了,她会直接去基地跟你汇合,还带了中医科的两名骨干,说是想提前对接教学相关的物料。”
“辛苦你了。”陈墨接过温热的粥碗,快速吞咽着,“我得早点去基地,今天对接日方公司,日语术语复杂,怕李云丽应付不来。对了,文轩那边我跟医学院打过招呼了,这几天让他多坐诊,积累临床经验。”丁秋楠点点头,又往他包里塞了两个馒头,反复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抵达试药基地时,李云丽和赵志军早已在门口等候,李云丽手里攥着厚厚的日语术语手册,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攻克难点。“李院长,我把中医方剂相关的日语术语又梳理了一遍,但‘辨证施治’‘经络调和’这些词,还是找不到最精准的译法。”她语气带着几分焦虑,生怕耽误日方对接。
“别急,对接时我会手写日文文稿,你对照着翻译,遇到卡壳的地方就暂停,我来补充。”陈墨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日方团队注重细节,咱们既要精准传达,也要守住底线,关于试药数据的共享范围,绝不能让步。”说着,几人一同往基地办公楼走去,刚到会议室门口,便见日方公司的负责人已等候在旁,随行的翻译手持文件,神情严谨。
对接伊始,便因“经络”“气血”等中医核心术语的翻译产生了分歧。日方翻译将“经络”直译为“血管通路”,陈墨当即摇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对应的日文专业表述,同时解释道:“经络并非单纯的血管,是中医特有的气血运行通道,关乎脏腑调和,这个译法必须修正,否则会影响后续方剂疗效的判断。”
李云丽对照着陈墨手写的文稿,快速调整翻译措辞,越往后越得心应手。陈墨一边与日方负责人敲定试药志愿者的体质筛查标准、方剂服用的时间节点,一边实时手写日文文稿,字迹工整,表述精准,看得日方众人暗自惊叹——这位中医大师不仅医术精湛,日文功底竟也远超专业翻译。
会议进行到中途,贝尔和康拉德忽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西德公司的设备补充说明,笑着说道:“陈院长,打扰了,这份设备参数补充资料给您,顺便想跟您请教一个小问题。”两人目光闪烁,显然是想借着送资料的名义,单独与陈墨接触。
陈墨抬眼瞥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资料交给赵助理即可,有问题可以现在说,正好日方的各位也在,说不定能一起探讨。”他刻意将对话放在众人面前,断了两人单独试探的念头。贝尔见状,只好压下心底的盘算,简单问了几句设备与方剂的适配问题,便拉着康拉德匆匆离去。
走出会议室,康拉德有些不甘:“他好像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了,故意不让我们单独说话。”贝尔脸色凝重,缓缓点头:“这个陈墨太敏锐了,以后不要再贸然试探,先安心推进试药工作,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说。”两人对视一眼,只能暂时收起对延缓衰老药方的执念,转身返回各自的工作区域。
日方对接工作持续到中午才结束,陈墨刚走出会议室,便见梁明远带着两名骨干医师迎面走来,手里抱着厚厚的教学计划草案。“陈院长,我根据你说的思路,把进修课程分成了三类:设备操作与维护、临床检验技术、中医方剂与西医结合应用,你看看是否合适。”梁明远将草案递过去,语气恳切。
几人一同来到基地的临时办公室,陈墨翻看着草案,时不时提出修改意见:“部队学员要单独分组,重点侧重基层常见病症的诊疗与设备应急操作;地方医院的学员可以增加中医方剂实操课程,毕竟这是咱们的优势。另外,考核标准要细化,理论和实操各占一半,确保学员真能学到东西。”
曾强和孙长乐也闻讯赶来,补充道:“单院长早上给我们来了电话,部队学员的待遇已经敲定,考核合格的战士优先提干,志愿兵可转为技术岗;地方学员的结业证由卫生口和协和联合盖章,回去后可作为职称评定的参考。”众人一番商议,很快确定了最终的教学实施方案,只等卫生口那边敲定首批学员名单。
中午在基地食堂简单吃过饭,陈墨便驱车返回协和医院。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往门诊楼走去——文轩这半年来一直在门诊坐诊,从最初的辅助问诊,到如今能独立接诊普通病症,进步显着。刚走到门诊诊室门口,便见文轩正耐心地为一位老人把脉,神情专注,手法娴熟,颇有几分他当年的模样。
等老人离开后,文轩才发现站在门口的父亲,连忙起身:“爸,你怎么回来了?”“过来看看你坐诊的情况。”陈墨走进诊室,翻看了一下桌上的出诊记录,“病例记录得很详细,脉象判断也准确,不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目光却注意到文轩眉宇间藏着一丝犹豫,像是有话想说。
“是不是碰到棘手的病例了?”陈墨问道。文轩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诊室外的人群,压低声音道:“是碰到一个比较特殊的病人,情况有点复杂,不好在这里说。”陈墨心中了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晚上回家再说,你专心坐诊,有拿捏不准的地方就记下来,我回头帮你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