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温华一眼,摇头。
温华这才松了手。
匡睿被拖走了。
徐凤年走到那群孩子面前,慢悠悠地把钥匙往地上一扔。
温华和老黄看着这一幕,愣在原地,嘴都合不上了。
“你们还真以为我和匡睿啥都没干?”
他们早看穿了——徐凤年表面上磨蹭,其实是偷钥匙的那一个;匡睿装模作样满屋乱转,压根就是在拖时间,吸引注意。
温华二话不说,咔咔几下就把大伙儿的手铐全开了。
“匡睿跟我说过,后山有条暗道,齐衡就是从那儿溜进来的。
一路上我全留了记号,你们跟着走,避人耳目,准能下去。”
徐凤年一字一句,低声说完,屋子里的人默默点头,一个个往外溜。
没人动。
徐凤年没走。
温华没走。
老黄也没走。
他们在等匡睿。
匡睿被带走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齐衡下的令。
搞砸了匡复计划,这账,迟早得算。
可匡睿一点都不慌。
齐衡那帮人把他拉去审问,总比困在牢里当摆设强。
至少能喘气,能动脑子。
果然,匪徒把他直接拎到齐衡跟前。
“哟,齐衡,好久不见。”匡睿笑嘻嘻地打招呼。
“阿韬,生分了啊。”齐衡半躺床上,脸色惨白,身上到处是淤青,“以前你可都喊我‘阿衡’的。”
“这话讲的,”匡睿摇头,“世子是要复国的,哪能跟您这种小角色称兄道弟?”
可他心里清楚——当初齐衡把东西塞他手里时,他半点没怀疑过。
她就是这样的,信人信到骨子里。
一旦被背叛,就彻底闭嘴。
“阿韬,咱们其实是一路人。”齐衡声音发虚,但眼神死死盯着他,“你还记得当年他们抓的时候怎么说的吗?”
齐衡喘了口气,那将军脸色都沉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低声道,“哪怕你进了朝廷,他们也没信过你。
你不是这国家的人,对吧?”
匡睿盯着他:“他们不信你,关我什么事?你躲十几年,不就是为了复国?人家防你,天经地义。”
齐衡眯起眼,这人油盐不进。
“皇帝和那女人,偷偷查过你多少回?查出来啥?一无所有。
你觉得,他们会真信一个来历不明、又摸透他们底细的人?”
“不信你,就信我?”匡睿冷笑,“我和你,是一国的?”
“我信你啊,阿韬。”齐衡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从不信什么‘非我族类’。
我只信人。”
“所以你们亡国了。”
匡睿话音一落,那将军猛地上前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
匡睿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骨头都像散了架。
嘴里一股腥味,肺都震得生疼。
得拖,再拖一会儿。
等他们安全下山。
“不是么?”齐衡忽然开口。
他一眼看穿了——匡睿在等。
“你在等他们跑?”
匡睿哼了一声,没答。